玩了这么久,夏榆脸蛋和鼻尖都有些泛红,吸了吸鼻子,笑道:“不是怕弄疼你吗?你瞧我多善良!”
蒋星程一楞。
话一出口,夏榆自己也楞住了。
他竟然可以自然而然地开这种玩笑。
夏榆释然地勾了勾唇。
或许,他是真的放下了吧。
然而,蒋星程却还没走出来,怔怔地望着他,忽然猛地贴上来,胳膊夹住夏榆的脖颈,用力揉搓他毛绒绒的脑袋:“我们家小木头真乖啊!是不是?”
一股凉意从领口钻进来,紧接着是酥麻的痒意,瞬间爬满了脊背。夏榆忍不住咯咯直笑,下意识抱住蒋星程的腰,与他挣扎角力。
两个男孩肆意玩闹,开怀的笑声,回荡在寂静的雪地裏。
蒋宗泽反而受到了冷落。
他唇边挂着淡笑,眸光却稍有些黯淡,如同月球的背面。
然而,蒋宗泽失落的原因,却并不是被冷落而已。
他忽然发现,他好羡慕他的亲弟弟,蒋星程。
明明两个月来,都是蒋宗泽陪着夏榆,度过校园生活的每一天。可是不管多久没见,再见面时,夏榆和蒋星程总能亲密无间,毫无芥蒂。
这就是竹马的含金量吗?
虽然夏榆心思纯善,全心全意地接纳蒋宗泽,但是与蒋星程相比,到底存在着亲疏远近。
是啊,一段短暂的邂逅,怎敌得过十多年的朝夕相处呢?
看着蒋星程与夏榆玩闹的画面,蒋宗泽产生了一个天马行空的想法:如果我是弟弟,就好了。
为什么陪在他身边的,能不是我呢?
“宗泽救我!”夏榆的呼声将他拉回现实。
蒋宗泽回过神来,淡淡一笑,抬手指向远处的某个方向:“你们看那边。”
蒋星程是个好奇宝宝,闻言立刻停下动作,扭头看去。
夏榆趁机从他咯吱窝底下溜出来,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对蒋宗泽笑了笑,小声嘟囔着:“还是哥哥好!”
蒋宗泽一怔,定定地望着他。
哥哥。
又是哥哥。
明明是听过无数遍的称呼,从夏榆口中说出来,却多了不一样的感觉。
就在这时,蒋星程茫然地问:“老哥,你让我看什么啊?”
蒋宗泽转开视线,指向路边的一棵松树,向他道:“星程,你看那棵树,像不像圣诞树?”
那棵树有三五米高,树形很标准,一层迭着一层,完美的金字塔结构。枝头上挂满的雪,简直是神来之笔,打眼看上去,圣诞氛围满满。
“真的很像诶!”蒋星程惊喜道,“要是再有些装饰、书顶上安一颗星星,就更像了!”
“装饰?”夏榆灵光一闪,“有了!”
蒋星程:“怎么了?”
夏榆兴奋道:“我妈不是初中老师吗,她们班本来要装饰教室、开联欢会的,准备了一大兜装饰品,有彩球、彩带、挂件什么的。可是现在下雪停课,那些装饰也用不上了。”
蒋星程立刻明白他想做什么,挑挑眉,意味深长地笑道:“那多浪费啊。”
“就是嘛。”夏榆转向蒋宗泽,眉眼弯弯,闪烁着期许的光芒,“宗泽,我们一起装饰圣诞树吧!”
夏榆给人的印象,一向是文静而内向的,始终按照自己的步调、不紧不慢地做着自己的事,虽然外表稚嫩,但常给人沈稳踏实的感觉。
可是现在,他因一时兴起的想法期待不已,眉梢眼角跳跃着灵动可爱的孩子气,天真灿烂的笑容充满感染力,令人不由得怦然心动。
不由得想去守护这份笑容。
谁能拒绝呢?
“好啊。”蒋宗泽笑着点点头。
“耶!”只是得到他的肯定,夏榆便雀跃地欢呼起来,步伐轻快,“那我回家拿装饰品!”
“一起去吧!”蒋星程提议。
“不用啦,我拿得了。”夏榆鲜少地扮演起组织者的角色,“你们俩滚个雪球吧,我们再堆个雪人!”
蒋星程:“好!”
蒋宗泽虽然一语未发,但目光始终兴味盎然。
夏榆回家拿来闲置的装饰品,足有满满一大包,着实费了不少力气,回来后蒋家兄弟雪人都堆好了,还用粘上小石子,充当眼睛和嘴。
“你瞧!”蒋星程夸张地做了个展示的动作,“这效率,杠杠的!”
夏榆无比佩服地比了个大拇指。
这时候,蒋宗泽转身走向灌木丛,掸去积雪,采下一片冬青叶子,贴在雪人鼻子的位置。
夏榆说:“这个鼻子还挺特别。”
蒋宗泽:“这是一颗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