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蒋星程的“二次伤害”彻底触怒了蒋父蒋母,他们勒令蒋星程休学两个月,在家养伤,同时安排了家庭教师辅导他功课。
高三休学,虽然听上去很恐怖,但是对于蒋星程来说,却焉知非福。因为以他目前的知识水平,高等数学、大学物理都不在话下,按照高三生一轮轮覆习的步调走,反而有些辱没他了。
至于蒋星程缺席的这些日子,夏榆的生活发生了怎样的改变呢?
总体来说,变化不大。
因为蒋星程的缺位,都由蒋宗泽加以弥补。并且以往夏榆和蒋星程坐在教室对角线的两端,隔着一个班最远的距离。而现在,他和蒋宗泽是同桌,不管是上下学也好、吃饭也好、上课也好,都在一起,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形影不离”。
时间过得飞快,十二月,蒋星程终于“刑满释放”,能来上学了。没想到他没撒几天欢呢,津市遇上了百年难遇的大暴雪,学校暂时停课,线上授课,覆课时间根据天气决定。
夏榆在家自习三天了,平安夜这天晚上,他写完今日份的作业,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夏榆的书桌正对着窗臺,正好能看到窗外的雪景。
玻璃窗外,大雪沸沸扬扬下了三天,今天才偃旗息鼓,路灯下,楼房、树木、私家车……入眼的一切都是白色的,被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毛毯。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北方人,夏榆不到十八年的人生中已经见惯了雪,因此并不觉得有多新鲜,顶多感嘆一下它足以令全市停课的程度而已。但他实在太无聊了,于是拍了张雪景照片,和列表裏的同学们一样,发了条大同小异的朋友圈,便把手机丢在一旁。
桌上整整齐齐码着他珍藏的小说,每本都被从头到尾、一页一页地翻阅过,却还是像新的一样。玻璃杯裏跑着柠檬片,水已经放到温凉,摊开的练习册上,最后一道数学题依然没有思路。
想到自己的十八岁就要这样默默无闻地在题海中度过,甚至不知能否顺利上岸,夏榆就有种萧条的寂寞感。
他嘆了口气,拉上窗帘。
良久,夏榆绞尽脑汁把压轴题的前两问算了出来,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夏榆打开一看,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蒋星程:
[来一个人跟我打雪仗,我现在强得可怕!]
[图片]
仍是白茫茫的雪景,但是这街道,这绿化,这车位……
怎么这么像我家楼下?!
夏榆一惊,刷地拉开窗帘。
一样的雪地夜景,黑沈沈的夜,白茫茫的雪。少年身穿黑色棉服,衬得身形清瘦挺拔,宽肩长腿,比例优越。
黑白两色的画面裏,他抬眼望过来,眸光清润柔和,直直落在夏榆脸上,随即牵起唇角,露齿笑了。
于是,世界一瞬间被赋予了色彩。
夏榆披上羽绒服,就匆匆下了楼。
来到少年的身边,气喘吁吁道:“宗泽,你今天怎么没戴眼镜啊?”
少年微微一楞,似笑非笑道:“你确定吗,小木头?”
这个称呼是独属于蒋星程的,蒋宗泽从来都没叫过。但是即便如此,夏榆依然确信眼前人不是弟弟,就是哥哥,并因此对他亲昵的称呼怦然心动:“我确定啊,你就是宗泽。”
少年低头一笑,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些什么,一边的树后面又窜出一个人来:“可以啊小木头,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和哥哥穿着一样的衣服,面容更是毫无差别,但是表情灵动活泼,头发微乱,沾了些落雪。
这才是真正的蒋星程。
蒋宗泽微笑着取出眼镜戴上:“小榆,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拜托,靠眼镜区分也太低级了。”夏榆笑道,“你们两个的气质,一看就不一样啊。”
蒋星程饶有兴致地问:“我和老哥什么气质?”
“嗯……”夏榆想了想,“哥哥就是一副高级知识分子的气质。”
蒋宗泽听他那声“哥哥”,心臟没来由地一跳。
蒋星程并未察觉,满怀期待地追问:“那我呢?”
“弟弟嘛……”夏榆狡黠一笑,“精神小伙的气质。”
“好啊小木头,你说我是精神小伙!”蒋星程弯腰搓了个雪球,朝夏榆掷去,“看招!”
雪球揉得不实,刚接触到夏榆的外套,就四分五裂了。
“真过分!”夏榆也不甘示弱,抓了把雪加以回击,没想到有失准头,洒了蒋宗泽一身,“啊!抱歉……”
蒋宗泽无所谓地笑了笑:“没关系。”
“不能没关系啊!”蒋星程在一边拱火,“老哥,快反击!”
夏榆:“你这个始作俑者,休想渔翁得利!”
三个男孩展开雪球大乱斗。
被两兄弟夹击的夏榆破釜沈舟,揉了个柚子大小的巨型雪球,又圆又实,准备绝地反击:“看我的,这才叫雪球!”
正欲出手,夏榆却犹豫了。
这么大个雪球,还被他搓得很硬实,砸到身上,滋味肯定不好受。
于是,夏榆故意少使点劲,让这颗“雪柚子”飞到一半,在蒋星程身前落下,摔在雪地上。
“哎呀,好可惜!”蒋星程叫道,“这么大个雪球,就这么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