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夏榆莫名其妙哭出了满脸眼泪。
他手忙脚乱地擦干脸颊,调整好呼吸,仓皇地拨开人群挤到兄弟俩面前,看到他们抱在一起的样子,顿时觉得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方才那剑拔弩张的氛围,应该只是竞技赛场上应有的意识,并非两人之间出现了什么隔阂。
他们可是同卵双生胎啊,远隔重洋的距离,都没能让两颗心疏离,这天下还有什么能动摇他们之间的感情呢?
夏榆又想哭了,只不过这次的泪水,名为安心和欣慰。
这天,同学们翘掉了晚自习,在食堂裏聚餐。
这次聚会的场面空前绝后,参赛的,没参赛的,1班的,文科班的,只要是观看了最后一场总决赛并为之欢呼过的,都能成为这场聚会的一员。
彼此之间有说不完的话,不含酒精的菠萝啤成为话匣子的开关,所有人兴高采烈、口无遮拦。
校领导难得对这群即将毕业的岚高学子们网开一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种场合下,蒋星程这个e人如鱼得水,又恢覆了平日阳光热烈的模样。
蒋宗泽和夏榆两个i人抱团取暖,虽然不享受,但很捧场。
言笑晏晏,仿佛什么都不曾改变。
深夜,排队结束,众人回到宿舍楼。
“嗝——”蒋星程喝了不少饮料,明明没有酒精,走路却摇摇晃晃,“今天真开心啊!”
夏榆和蒋宗泽一边一个,艰难地支撑着他:“是啊,都开心出醉酒步态了!”
“哈哈哈哈……嗝!”终于到了自己的宿舍,蒋星程一屁股瘫在椅子上,“为什么床在上面!还要爬梯子!我现在就要上床!”
蒋宗泽笑道:“建议你上个厕所先,省得晚上尿湿了下面的书桌。”
“那当然!不光上厕所,我还要洗澡呢!我不洗澡是不会上床的!”说着,蒋星程摇摇晃晃地走进浴室。
夏榆忍俊不禁,跟着他来到阳臺,打算把昨天洗的衣服收一收,却在窗臺瞥见一双白色球鞋。
越看越眼熟。
这时蒋宗泽也走进来,见夏榆瞧着窗外发楞,笑着揉了一把他的后脑勺:“真是块小木头,自己的鞋也不知道收。”
夏榆脸颊一红,仍是纳闷:“是我的吗?我昨晚没刷鞋呀……”
他打开窗,将那双鞋拿过来细看,正是自己昨天穿的那双,不同的是更加洁凈、一尘不染,那道篮球留下的污渍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夏榆讶异地看向蒋宗泽,后者正若无其事地对着镜子摘下日抛,丢进垃圾桶。
唇角的一抹笑意,却暴露了某个事实。
夏榆不由自主地跟着笑出来,问他:“你为什么要帮我刷鞋?”
蒋宗泽转过身面对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你不生气了吧?”
夏榆噗嗤一笑,心裏哪还有半分气闷,只剩下无法描摹的甜蜜溢满心间。
一旁的浴室裏传来沙沙的水声,蒸汽将磨玻璃门熏蒸得愈发迷蒙,隐隐传出沐浴露的熏衣草香。
夏榆瞧了一眼,忽而灵光一闪,飞速用力抱了蒋宗泽一下,接着闪身进了宿舍,唇边犹带一抹窃笑。
蒋宗泽怔楞半秒,随即长腿一跨跟着进了屋,抱住夏榆不放手:“好啊小榆,点了火就跑?”
夏榆心下又喜又怕,挣扎着低声道:“星程出来要看到了!”
“你不是就喜欢这种感觉吗?”蒋宗泽愈发靠近,压低的声线缠绕在夏榆耳边,几乎要将他一整颗心紧缚,“要把在休息室没做完的事继续下去吗?”
夏榆被说穿了心事,羞耻得不敢说话,只是无意义地抗拒着:“那不行!”
许久,浴室的水声蓦地停了,两人动作一顿,不约而同地冷静下来,蒋宗泽的手臂也松了禁锢。
夏榆急忙逃开,匆忙地去洗漱,蒋宗泽也暗笑着平覆呼吸,做自己的事情,在蒋星程出浴后,默契地进入到各行其是的睡前准备阶段。
蒋星程一语不发,迷迷瞪瞪地就要上床。
“等一下。”蒋宗泽看着弟弟湿漉漉的头发,皱起眉,“坚持一下,吹完头发再上床休息。”
他扶着蒋星程坐在椅子上,接通电源,开始给他吹头发。
蒋星程全程十分配合,垂着脑袋,像只任人摆弄的布偶。
夏榆极少见他有如此萎靡不振的状态,有点心疼,绕到蒋星程身前,伸手摸摸他的头:“星程,你今天是真的累了……”
谁知蒋星程上半身忽然朝前倾斜,抽去骨头似的靠在夏榆身上。
坚韧挺拔的鼻软骨直直戳到了夏榆的小腹,他蓦地一个激灵,下意识抬眼看向蒋宗泽。
蒋宗泽没有看他,只是垂眸註视着弟弟,眉眼间的关切之色愈发浓重。
夏榆心底嘆了口气,轻轻环住蒋星程的肩膀,支撑着他完成吹头发的环节。
打点停当,宿舍熄灯,三人入睡。
今天实在是太累了,彼此间没有多余的卧谈,安静地进入睡眠状态。
覆盘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夏榆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神经过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