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星程之所以会说出那句话,应该只是凑巧而已,毕竟以他对同性恋的反感程度,如果真的发现亲哥和朋友有搞基的苗头,肯定不会缄默不言的。
然而现在看来,他对夏榆和蒋宗泽的态度和以前并没有什么差别,就是话少了点,那是因为比赛过后太过疲惫,可以理解。
思及此,夏榆安心了许多。
太好了,我们的感情并没有变。等高考之后,我和宗泽多给星程做做思想工作,他一定可以接受我们的!
想到蒋宗泽,想到认识他以来,和他有关的一切情绪波动、忧愁快乐,夏榆情不自禁地翘起嘴角,即将入梦的睡颜也多了几丝甜蜜……
就在这时,寂静无声的宿舍裏,乍然响起床板摩擦的“咯吱”声。
明岚私高宿舍条件很好,床板取材精贵,还会定期整修,学生正常的翻身是不会发出声音的,除非是剧烈运动。
夏榆能感受到,那声音来自蒋星程的床位。
莫非他喝多了饮料,起夜小解?
夏榆没有太在意,仍是闭着眼睛,维持着侧卧的睡姿。
然而下一秒,他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床震动了一下,沈了下去。
蒋星程上了他的床。
夏榆人是懵的。
从小到大,他不是没和蒋星程一起睡过。在夏榆的记忆裏,蒋星程没有梦游的习惯啊!
没等夏榆想明白是怎么回事,蒋星程已经躺在了他身后,隔着被子,伸臂搂住了他。
夏榆一楞。
蒋星程缓缓收紧手臂,十分谨慎,又毫不犹豫,像在证明什么。
棉被的存在,让这个拥抱格外饱满,而夏榆也不至于感到束缚,而是有种被用力呵护着的舒服。
可夏榆一动也不敢动,心臟瑟瑟发抖,甚至不自觉地屏住气息。
因为他太了解蒋星程了,有关他的直觉都异常准确,就像此时此刻,夏榆本能地感觉出蒋星程状态不对。
很不对。
他喘.息粗'重,似乎在大口呼吸着夏榆被窝的气味。他手脚并用地轻轻磨蹭,似乎在汲取那肌肤摩擦的满足感。
一向能量满满、如小太阳般发光发热、把快乐带给身边人的蒋星程,此刻却像一只风雪中瑟缩的小兽,急切地在夏榆身上渴求着热源。
半晌,夏榆心尖猛地一颤——
蒋星程的手伸了进来。
不只是伸进了被子,还有意无意地伸进夏榆的睡衣下摆。
接触到温热的肌肤,便再也不想放开,大手握住他的侧腰,小心翼翼地摩挲起来。
夏榆这才发现,自己的表皮竟然像内心一样敏感,几乎能感受得出蒋星程手掌的每一丝纹路,和热度。
黑暗中,夏榆双眼紧闭,睫毛却剧烈地颤抖不停。
他要撑不住了。
在他的心理防线即将失守、即将做出反应的时候,蒋星程终于安分下来。
夏榆感到一阵灼热的呼吸隔着睡衣扑在他的后背,随即是一种异样的柔软触感,蜻蜓点水,一带而过。
蒋星程双目布满血丝,蕴含着压抑的火热,压低声音,喃喃道:“我的……”
像在霸道强势地宣示主权,又像是脆弱无助地安慰自己。
“你是我的……”
“小木头……”
一瞬间犹如当头棒喝,夏榆深深愕然,身体仿佛不在属于自己一般,一动也动不了了。
心思敏感、情感细腻如夏榆,怎么会意识不到:休息室裏的对话,他听到了。不光听到了,他很在意。
因为他爱我。
他是爱我的!
夏榆眼眶湿了,几乎要哭出来。
却不是因为惊喜,而是近乎将他撕裂的痛苦。
因为,自己已经爱上其他人了。
还是他的亲哥哥。
怎么办……
夏榆爱了蒋星程十几年,对他的感情,也见证着夏榆自己心智上的一步步成长,这份感情是厚重、覆杂而珍贵的。
但是这种深厚的感情,一旦放下,就是彻底的放下,再也收不回来了。
夏榆没办法再爱蒋星程,因为他再也回不到过去的自己。
但是现在,在知晓了蒋星程对自己的心意的现在,夏榆还如何心安理得、肆无忌惮地去爱他的哥哥,蒋宗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