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明岚私高的校园裏，教学楼后面的凉亭中，夏木葱郁，竹林掩映。
这是三人散步时偶然发现的一个角落，人迹罕至，幽静隐秘。哪怕偶然有人经过，因为此处植被茂密，也很难发现凉亭裏的人。
此刻，夏榆正坐在石凳上抹眼泪，而蒋宗泽就在他身边，轻轻给他顺气。
他隐约意识到夏榆已经知道了什么，但他希望夏榆能自己说出来，因此耐心地等待他调整情绪。
半晌，夏榆抽噎着道：“蒋宗泽，对不起……”
“没关系。”蒋宗泽的语气仍是一以贯之的温柔，“你有任何不开心的事情，都可以跟我说……”
“不，有关系！”夏榆哭着打断他，“今天早上，你和星程的谈话，我听到了……”
果然。
蒋宗泽并不意外，他已经想到了这种可能，也想到了如何安抚夏榆，冷静而理智地开口：“小榆，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但是星程他并没有打算跟你挑明，这说明他还没有整理好自己的思绪，也没有想好该如何处理彼此的关系。我们不妨给他一点时间，也给自己一点时间……”
“他不清楚自己的感情，我却清楚！”夏榆音量又失控了，几乎是哭喊着，说，“蒋宗泽，我曾经喜欢过蒋星程……我喜欢过星程！”
蒋宗泽楞住。
夏榆根本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低着头，清瘦的肩膀一抖一抖：“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在你们家的浴室裏，我对你出柜的事吗？”
蒋宗泽嘴唇微颤：“记得。”
“其实那天，我伤心的真正原因，不仅是因为我喜欢男生，更是因为……我喜欢的人就是蒋星程。但是他很反感同性恋，我无论如何都要死守这个秘密，否则我们会决裂的。”夏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吸了一大口气，才瓮声瓮气地说，“我怕你知道了，会告诉他，所以才没有跟你坦白……蒋宗泽，对不起……”
长久的沈默后，蒋宗泽僵硬地开口：“你喜欢的人是他，那你为什么要……为什么要回应我？”
夏榆捂住嘴巴，泣不成声。
他哪还有颜面说出“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他了，我喜欢的人是你”这种话？
而蒋宗泽震惊之下，误解了夏榆的意思，顺着自己的思路，自问自答起来：“喔，我知道了。因为你当时以为，你喜欢星程不会有结果，所以……所以……怎么形容，勉为其难？”
他语速很慢，眸光黯淡，像是回想起了过去的许多事，但最终只是倦然地抬了抬嘴角，露出一个凄凉、自嘲的笑。
他的误解、他的难过，狠狠刺痛了夏榆的心。
夏榆多想大声告诉他，不是的，我真的喜欢你，半点都不勉强！
可是，他实在没有脸面这么说了。
就这样吧，不管什么原因，我就是这么卑鄙自私的人啊。
“对不起。”
抹了一把眼泪，夏榆转身跑开了。
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
蒋宗泽瞬间有些恍惚，好似夏榆对他说过的话，就像一阵风掠过，而他心中只剩满树枯枝，兀自摇晃。
二人又进入了冷战状态。
夏榆是不敢再和蒋宗泽说话，怕说得多了徒增伤心。蒋宗泽则是有好多话想对夏榆说，却不知从何说起。
中午放学，蒋星程跑过来找二人一起吃饭。
“你们去吧。”夏榆不敢和他们两个任何一个对视，埋头奋笔疾书，“我早上吃多了，中午就不吃了。”
“我就说吧，不让你吃这么多的。”蒋星程不晓得夏榆和蒋宗泽之间发生过怎样的对话，只是担忧地皱起眉，“中午哪能不吃饭呢，下午怎么办？”
“下午再说吧。”夏榆心裏难过，却表现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头也不抬，“对了，我中午留在教室学习，不回宿舍午睡了，不用给我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