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临近中午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敲响。
“谁啊?”蒋星程高声问。
门外传来男人低沈的嗓音:“少爷,你在吗?”
蒋宗泽楞了一下。
夏榆认出了这个声音:“李叔怎么来了,是不是找你有事啊?你让他进来吧。”
蒋星程眼神微变,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一个音节。
夏榆觉得纳闷,替他喊道:“进来吧。”
李叔推门走进来,看都没看夏榆一眼,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少爷,夫人请您回去。”
蒋星程一动不动,语气冷硬:“我已经请过假了。”
请假?
夏榆不解,他今天不是没有课吗?
“夫人说了,不接受请假。面试在即,请您不要花费时间在这些无意义的事上。”
“无意义的事?”蒋星程皱紧眉头,“我要照顾受伤的朋友,这怎么能算是无意义的事?”
“少爷,我理解你担心朋友的心情,但是夏同学在这裏可以得到细致的照顾和津市最顶尖的医疗服务,还请您不要担心。”李叔说,“我只是来传话的,任务是带您回去,请您不要让我为难。”
“带我回去?”蒋星程语气变得尖锐,“我是我妈的物品吗,她还要拜托你带我回去?”
“星程!”夏榆急忙劝解道,“阿姨可能找你有事,你要不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裏没关系的……”
“不行!”蒋星程大喊,“我不走!你回去告诉我妈,保送考试我有十足的把握,而且我就休息这一天,明天我会回去上课的!”
李叔万分危难,踟蹰许久,深深地看了夏榆一眼,一步一步地退出了病房:“好吧,少爷,保重。”
李叔走后,空气一时陷入沈默。
夏榆有些紧张地开口:“星程,你还是回家吧,阿姨似乎很担心你。”
蒋星程下颌线紧绷,但仍然故作轻松地笑笑:“这么急着赶我回去啊?我请这一天假就是为了陪你,你让我好伤心哦。”
“可是……”
夏榆还想说些什么,蒋星程一把抽走了他面前的数学试卷:“做完了是吧,我给你对对。”按动红笔,给夏榆批改试卷。
夏榆于是不便再开口。
“这道题不对。”蒋星程发现了一个错题,便给夏榆讲解起来,“你应该这样……”
夏榆想着他的事情,很难集中精力。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再次被敲响。
不同于上次的无情冷酷,这次的敲门声非常轻盈,像是一种温柔的问候。
两人都楞了一下,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门外传来一道女声:“星程,出来。”
夏榆一惊:是蒋星程的母亲!
蒋星程脸色变得非常古怪,但是只有一瞬间,便迅速恢覆如常,红笔点了点试卷:“别走神,继续听。”
敲门声还在继续,蒋星程只当做没听到一般,继续给夏榆讲题。
“星程……”夏榆小声说,“你妈妈还在外面……”
蒋星程说话声顿住,沈默了许久,才放下笔笑了笑:“那小榆你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回来,继续给你讲题!”
蒋星程起身走出病房,反手关上房门。
蒋母正在门外,抱臂看着他:“串通私教老师,瞒着我逃课。蒋星程,你好大的本事。”
蒋星程抿了抿唇:“保送考试我十拿九稳,你不信去问私教老师,他讲的东西哪些是我不会的?这门课就是多余的!”
“你如果觉得简单,可以和老师沟通,提高难度。但是你逃课,这是原则性问题。瞒着我偷偷跑出来,更是不可触碰的底线!”
“原则?底线?”蒋星程笑了,“这些原则和底线,还不都是你给我定的。那我算什么,执行你意志的傀儡吗?”
蒋母楞了楞,悠悠道:“星程,我明白,你长大了,难免会生出些叛逆的念头,会质疑父母的决定。但是你要知道,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如果明白京大商学院保送生的含金量,就不会这么不当回事了。只有去到更好的平臺,你才有更好的发展,未来才有资本去追求自由,你懂不懂?”
“我怎么会不懂?妈妈,从小到大你都是要求我做到最好的!”蒋星程语气放软了,“但是这次保送考试,我真的有十足的把握,我可以做到的!我想多陪陪小榆,他现在受伤了,很需要我!我只有这一个心愿,这都不可以吗?”
“我相信你能通过保送考试,妈妈相信你的能力。但是你竟然如此在意这个夏榆,甚至把他的事情放在你之前,这才是我无法接受的地方。”蒋母语重心长,“星程,你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至于其他人,都没有那么重要。”
“其他人都不重要,除了小榆。”蒋星程握紧双拳,用尽他全部的勇气,大声说道,“妈,如果我能顺利通过保送考试、成为京大商学院的保送生的话,您能满足我一个心愿吗?”
“说来听听。”
“如果我能考上京大商学院……我要和夏榆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