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卢所长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开着车往内城方向赶去。
今天他心情着实不错,竟遇到个脑子有坑的送财童子。
旁人送钱,都是为了少关几天。这人倒好,本来没什么屁事,背后也有大老板的关系,按说没人打招呼也该今天就放出去。
旁人塞钱的目的,都是想早点出去,又或者改善一点蹲号子时的生活条件。
结果他竟主动塞钱,表示只想多蹲几天,而且连放风都不要,就只想一个人成天呆在房间里,哪儿也不去。
卢所长上任这么些年,就没见过这么变态的人。
不过这也正好,最近他刚包了个身段火辣性格讨喜的大学生,正是花钱如流水的时候,对如此送财童子,自然欢喜得紧。
突然,他猛地一脚刹车踩死。
在他正前方的大马路中央,竟打横停着一辆大卡车,将整条路拦断了四分之三。
卢所长开车时脑子里正想着今晚的刺激,稍有点走神,真就只差一点便迎头撞了上去。
那铁定没得活了。
卢所长怒不可遏地开门下车,往大卡车驾驶室快步走去,一边走嘴里还一边骂,“妈的你会不会开车?信不信老子把你关拘留所里?”
正在这时,卢所长突然觉得肩膀被撞了一下。
他回头看去,只见一道黑影当头盖来,先是失去视野,等了几秒就失去了意识。
他这一昏,就没能再醒来。
盖因他的昏迷并非正常的打晕,而是被蒙面的许远峰一把抓住脑袋,再将光点直接投射到他后颈处,将刚学会不久的可靠剂直接投射到其血管中,然后迅速扩散进入大脑。
这效率,可比用注射器猛多了,生效速度极快。
不过卢所长并未当场倒下,而是原地摇摇晃晃一阵。
面孔遮掩在面罩之下的许远峰压着嗓子,瓮声瓮气问道:“你是拘留所的所长吗?”
“是。”
“上车,带我回拘留所,带我见我的朋友石头。有人问我是谁,你就说我是你的朋友,不要多事。知道了吗?”
“知道了。”
看这所长的模样,许远峰心头不禁感叹这可靠剂的效能当真非同凡响。
也不知道可靠剂究竟如何生效,但很显然是完全支配了所长的思维。
但似乎也有缺点,这所长上车后坐在驾驶座上许久,却没什么动作,只目光呆滞,一眼虚空。
可惜,被可靠剂控制的人似乎无法完成比较复杂的操作。
幸好所长这价值百万的高档车操作起来也不算太复杂,很容易上手。
俩人换了位置,许远峰这所谓的“朋友”充当司机,原地掉头,驶向拘留所。
这车离开后没两分钟,望风小伙赶到,快速开走了许远峰偷来的卡车,将其扔到路边,溜之大吉。
所长的去而复返让所里的人稍许诧异。
这位一把手可从来就不是敬业的人,一向到点下班,绝不加班。
但人家是一把手,爱干啥干啥,也没人敢多嘴问。
车子驶入拘留所的过程也很顺利,警卫排只稍微象征性地拦了一下,那卢所长照着许远峰教他那般,说这是自己的朋友,进来有点事要办,让人不该问的别问。
警卫排果然老实闭嘴,静若寒蝉。
这人只是在心里疑惑,看来这次卢头儿带进来的铁定是个大人物。
拘留所本来就是个特殊的地方,带来历不明的外人入内,肯定是违规的。
不过这本也是所里的生财之道,不只所长带,各个级别的管理人员,甚至是基层狱警,都有这业务。
赚到钱了,所长拿大头,众人都能喝上汤,所以都是常规操作罢了。
但平常所长并不会接这脏活,以免污了自己的手。
他一旦亲自带人,那必然得是大来头。
可甭管再大的来头,都从来没人能蒙面的,探视人员都得把面部特征留下,不然真出了问题,连追溯身份都是个麻烦,那就是要命的大事。
今天,算是破天荒了。
却说石头那边,他的待遇不错,在加钱之后,不但所有要求都被满足,享受到了安全系数极高的单人间,甚至还在房间里配置了联网电脑,还有张满属实的办公椅,硬板床上还搭了张软垫。
这哪里是蹲号子,纯属度假。
所以石头虽然人出不去,但依然能与外界联系,不但连酒吧客户经理的活也没耽搁,甚至还能和心惊胆跳的小胡隔空闲聊。
这会儿,石头正和小胡聊着天呢。
他先是骂了一顿小胡这家伙不和他说实话,把惹上的大事说成争风吃醋混淆视听,害得他误判了局势,一脚踩进这烂泥坑里,弄到自己也脱身不得,现在可能还要连累父亲。
小胡心中有愧,也不敢顶嘴,只说自己也是情非得已,无可奈何,只求石头看在自己当年救命之恩的份上,再拉自己一把。
小胡也在宽石头的心,与他说叔叔是老实人,从不掺和道上的事,在县城里朋友也多,和宋老头本身也算老相识,祸不及家人是钢渣区的规矩,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石头也只能听着,然后又告诉小胡,幸好昨晚没让宋二哥死在现场,那自己与宋家的确不算死仇,所以事情的确还有得缓。
更妙的是,自己和宋二哥一行人现在全都蹲进了拘留所。自己安全了,宋二哥也动弹不得了。
虽然外面似乎还有一队人在找你,但你的藏身处只有我知道,只要我不漏,你就绝对安全。
短时间我就打算住在拘留所里了,那谁都找不到我,拿我没办法,你只管放一万个心。
原本已经收拾行囊打算偷偷跑路的小胡闻言,心头也踏实许多,觉得石头说的在理。
自己呆这儿条件挺好,也够隐蔽,吃穿不愁,独自溜出去,很难找到有这般条件的新藏身地不说,那万一在街面上撞上什么人,给认出来,那才叫节外生枝。
“行,那我就继续住你这地儿。不过这次我的确连累你了,不好意思啊。”
“没事儿,咱俩谁跟谁。”
“放心吧,那个李亮找我谈事儿的时候,我留了录音,这可是要命的把柄落在我手里。当时李亮可没告诉我会捅这么大的马蜂窝,这事儿没完,我早晚还得找他们要钱。”
“你自己小心点,李亮是苏家兄弟的人,也不简单。我敢打赌,你当时幸好跑得快,你要真晚走个半天,别说搞到钱了,百分之百会被人卸磨杀驴。”
“明白的,不急,咱们慢慢来。”
小胡吃下定心丸,又稍微踏实着躺回床上。
他摸出电子卡,打开个人账户,看着只剩不到五十万的户头,想起昨天前后分几次打出去的一百五十万,心头着实滴血。
事情搞成这样,小胡后悔的点着实太多。
当初把事办完后,压根就不该来省城投靠石头,这太容易被查到行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