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的确是个问题。”
许远峰眉头皱起。
虽然对他来说,不管是做良品还是做精品的成本都差不多,但让兴旺捡了便宜,总觉得心头不太舒坦。
以前的许远峰对苏兴印象不错,总是逮着一个人坑,内心里多少还有些不好意思。
但现在许远峰也想明白了。
并不是他主动去招惹苏兴,而是俩人真命里有毒,不管做什么生意,都能好巧不巧的撞到一起一样。
一开始许远峰想给机修铺供货,看起来是要和兴旺作对。
但那时候许远峰自己的产量有限,扶持个把机修铺,只是吐自己吃个温饱而已,根本没想与兴旺为敌,也不可能给对方造成多大的影响。
后来许远峰又想做军火,那生意倒是不冲突。
再后来,撞上了营养膏的生意,这才真正对上了。
但决定做营养膏时,许远峰并不知道苏家兄弟也在搞土豆。
后来是知道了,但许远峰没理由让步。
没道理这生意你们兄弟俩做得,我就做不得,只是些许口头上的提拔之恩而已,真没到需要自断财路来报答的程度。
再说了,在城南公司里,许远峰真正的靠山一直都是唐贵,并不是苏兴。
最后又撞上了沈氏厂这件事,同样是机缘巧合。
许远峰有那个能力与财力吃下这生意,和沈幼霖的关系足够深,沈氏厂对他的价值又实在太大,自然必须笑纳。
再加上苏家兄弟一个电话,苏旺毫无掩饰的死亡威胁,那现在双方就真个是死敌了。
既然是死敌,那肯定一分钱的便宜都不能让对方占。
“这样,先不急着交货。我今晚再拉一批货出去,让我朋友加班加点一下,弄一批良品出来,明天混着一起交货。反正只要抢在正式开庭之前供上货就行了。”
“良品和精品也能控制的?”沈幼霖大惊失色。
她不是刚入行的小萌新。
相反,她浸淫机械加工这个行业很多年了。
读书时学的这个,毕业后工作的跨区企业也做这个。
在跨区企业中,她也是从基层一步步爬上去的,无论是生产还是管理的每一个环节,她都烂熟于心。
但她也从未听说过这种道理。
要加工一个产品,本来就有精度需求。
出精品还是良品,本就是极高精度下产生的误差。
误差的允许范围本来就极小,精品和良品之间的误差值,就更小了。
这误差是不能控制的,不然就是另一款更高端的机床了。
许远峰这话,实在离谱了一点。
看她这模样,许远峰知道自己一不小心打破常识了,立马改口,“我朋友的厂子很大,有不同档次的生产线。”
“这样啊。行,我知道了,这就安排装货。”
说完后沈幼霖转身离去,等了几分钟,随后又回到办公室,“白天的生产计划还没完成,还有个把小时,然后会让机器休息一个小时冷却一下。要不要等?”
许远峰皱眉。
沈幼霖有点紧张,以为自己耽搁他时间了,转身就要走。
不曾想,站她后面的许远峰突然出手,将她拦腰抱住,“一个小时太短了,时间有段紧。我们抓紧时间!”
“哎!”
沈幼霖一愣。
……
时间又过去两天,紧急返回的苏兴阴沉着脸站在兴旺机修厂的大广场里。
在广场中,停着一辆载重十吨的货卡。
一个又一个木箱子正从传送带上往下运。
这正是沈氏厂提供给兴旺的零件。
沈幼霖手里拿着电子卡,笑呵呵地站到苏兴面前。
“苏总,尾款结一下。”
苏兴不说话,装疯卖傻。
沈幼霖催促道:“苏总,在想什么好事呢?怎么走神了?”
苏兴这才慢慢收回落向虚空的目光,“沈总,这不合规矩,我们还没有质检验收。”
似乎猜到了他会故意拖延,沈幼霖也不在乎,只一摆手,扭头就走,“那行,苏总你慢慢验收吧。不过法院那边的起诉,建议你尽快撤销。现在开庭已经没有意义了。”
苏兴牙根咬紧。
他恨啊。
多年布局,眼看即将大功告成,就这样莫名其妙毁于一旦。
“下个季度的订单,我们兴旺会找别人。”
苏兴终于忍无可忍,选择摊牌威胁。
沈幼霖回过头来,却是无所谓的耸耸肩,“那我祝苏总继续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这事儿即便苏兴不主动提,也已经既成定局了。
只是一个上午,许远峰便已经带着样品,在一场规模不算庞大的招商会议上,将县城内超过百分之八十的小型机修铺以及百分之五十的中型维修中心拉上了战船。
这些新的客户虽然单个体量都很小,但拢共加起来,不但能完全覆盖失去兴旺的损失,甚至还反过来扩大了一倍的市场。
在这个过程中,高瘸子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些小铺子和维修中心可谓是苦压迫久矣。
他们被以兴旺为代表的大型机修厂压制得太惨了,累死累活也只能蹭点残羹冷炙。
不是他们不努力,而是从源头上就被掐住了脖子。
现在沈氏厂跳出来帮他们解开脖子上的套索。
别说是合作了,哪怕是让这些老板趴下来跪舔都没问题。
会议结束后,甚至有两个小有姿色的老板娘扑了上来,想和许远峰进行一些更深入的交流,以换取超额供货量。
许远峰略有心动,但这两天他对沈幼霖食髓知味,而且也不想让自己这么被轻易地拿捏,所以正派了一把。
兴旺这边,苏兴正铁青着脸让技术人员做筛选质检。
他熟悉沈氏厂那两台老旧设备的水平,甚至还靠着眼线知道这几天沈氏厂的狂暴生产模式。
无论从任何一个科学的角度去看,这批完全达到了合同要求的货都不该出现在自己眼前。
这简直没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