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线还告诉他,这些货在生产时的设计标准是不合格的,都是偏大的残次品。
但残次品被装上了货车,然后被人拉出县城,等两天又运回来,就变成合格品了。
这就更离谱了。
苏兴就此事咨询了不少人。
别人给他的回答是这样的。
从科学的角度上讲,是沈氏厂在外面还有个技术实力雄厚至极的合作伙伴,将那些明为残次品,实为粗胚的货进行了二次精加工。
但从市场经济的角度上讲,这是不合理的。没有任何厂家会接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二次加工的订单。
原因很简单,看似二次加工似乎省了力,但这在生产管理的角度上来说是不合理的,生产成本甚至比从原料直接加工出成品还高。
再者,苏兴找的专家还在通讯中根据这个状况逆推了那外面的加工厂的规模与实力。
在两三天里就完成这样的二次加工,绝非什么小厂子能做到的,即便是县城里隶属于刘氏集团的官方工厂也不可能。
可在临冬现成附近几百公里范围内,不可能有这种规模与技术实力的企业。
这才是让苏兴最为恐惧的地方。
他心头冰凉。
许远峰此人在他心中的神秘度直线上升,再也不是那个普普通通的自己提拔起来的组长与安防队副队长,背后甚至有着可怕的能量。
回到办公室,苏兴呆坐着,开始在脑海中重新琢磨思绪。
他开始在想,要不要重新审视自己与许远峰的关系,将其视为与己对等的合作方,开诚布公的聊聊。
最近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他两兄弟无论做什么都不太顺利,处处碰壁,处处亏损。
下面的兄弟们意见已经很大了。
围绕在两兄弟身边的人虽然都是多年相识的老兄弟,讲的是江湖义气。
但义气也是需要一起发财,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才能维持。
总这样下去,再铁的兄弟义气也会出现裂痕。
到时候就是万劫不复的结局。
苏兴长叹一声。
他心想,算了,晚上主动开口,请许远峰吃一顿饭,把话敞开来聊。
如果可以更深度的达成合作,与许远峰背后可能存在的庞大势力接上线,说不定就柳暗花明了。
就在他这般想着时,却恍惚间听远处传来了一声并不响亮的爆炸声。
爆炸发生的地方距离城南方向很远,似乎是在内城的位置。
可莫名其妙地,苏兴的心头却升起一股悚然的心悸感。
虽然不知道这心悸感来自何方,但苏兴却总觉得这爆炸声与自己有关。
出事了,出大事了。
青云筑三栋三单元底楼。
此时这里一片狼藉,硝烟弥漫。
满脸是血的许远峰正焦急万分地扑在一堆碎石瓦砾上,用双手扒拉开这些残渣。
“周嫣!听到我说话了吗?你应一声!周嫣!”
就在刚刚,许远峰距离死亡只有零点五秒的距离。
此时的他浑身各处都在痛,脑子里更是嗡嗡的,头上和脸上也有着大把伤口,殷红的血迹正从这些伤口上涌出,模糊了他的视野。
如果不是他有成天都穿着防弹装甲的习惯,就刚才那一下,他真个死了。
上午时,他主持了机修零配件招商会议。
会议很成功,让他心情大好。
原本他打算在会议结束后直奔沈氏厂继续充电,却接到周嫣的电话。
正自学建模绘图,将枪械转化成数据的周嫣让他回家一趟,说是想采购一批价值不菲的设备,最好当面聊聊。
许远峰临时改了主意,选择回家。
结果他到家的时候,周嫣正在厨房忙碌,准备了几个大菜,让他吃过饭再聊,桌上的平板电脑里放着计划书。
许远峰从谏如流,便坐在饭桌前一边看计划书一边等着吃饭。
结果落地窗的玻璃突然被人打破,然后给人扔了个超大号的炸药包进来。
如果是常人遇到这种情况,正常的反应至少要两到三秒才能做出动作。
但许远峰只用了不到一秒便已经起身,闪电般冲向身后的厕所。
他尚未迈进厕所,那炸药包便已经爆炸。
猛烈的冲击轰然袭来,竟是直接炸开了他身侧的墙壁。
更有两块弹片穿透墙壁狠狠撞击在他腰间与大腿上。
防弹装甲挡住了这两块穿透弹片,但倒塌的墙壁却砸到了他的头。
许远峰没死,受了些伤,但厨房的墙壁却垮塌得更厉害,周嫣被埋在里面了。
约莫二十余分钟后,许远峰抱着周嫣冲出围观的人群,冲上了停在小区里的救护车。
另一边,苏兴正反反复复的问他大哥苏旺。
“为什么!大哥你这是为什么!这么大的行动,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苏兴的心态炸裂了。
他才刚刚决定与许远峰坦诚布公深度合作,这是他刚刚想出来的新出路。
哪怕未必能成,但至少也该先接触一下。
这下倒好,他大哥竟然已经动了手,更是在内城区中高端小区里直接投放爆破物这种昏招。
对面的苏旺同样不是个好脾气。
“和你说?说个屁啊。你满脑子都是那些上流人士的玩法,你会同意吗?”
“既然知道我不会同意,那你更不该这么搞!”
“醒醒吧我的弟弟。你没想明白一件事情,那些真正的上层人以前喜欢用我们,就是因为我们擅长干脏活,我们不要命。这才是你我兄弟二人这种人的宿命和价值。”
“你放屁!”
“上层人需要的是疯狗,不是拙劣的模仿者。知道为什么最近我们做什么不都顺么?知道为什么我们的关系会倒么?知道那些权贵为什么会整治我们吗?那踏马不就是因为你苏兴一直想洗白,想转型,想让自己变得和他们一样吗?他们只允许我们当狗,但踏马的当我们想和他们一样的时候,就是杀狗吃肉的时候了!”
苏兴沉默了。
“你知道你那个小组长上午在干嘛吗?踏马的他签了县城了一大半的中小机修铺!他不但抢了沈氏,还要掘你我兄弟的根你知道吗?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情,我在城东宋家有人了。宋家的人告诉我,许远峰和宋家接触很多次了!你猜营养膏生意的背后究竟是谁?只是唐贵吗?”
苏兴瞳孔一缩,沉默很久才道:“哥你是对的,杀了他也好,更好。”
就在这时候,那边的苏旺发出一声惊叫,似是在和别人说话。
“曹尼玛的你再说一遍?没死?你们是吃屎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