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没必要去管别人要过什么日子,管好自己的事就行。
主要是,就算看人不顺眼,那也得罪不起啊。
那教官也慢慢察觉到了情况不对劲,脸色瞬息数变。
教官想了想,又变了脸色,故意板起脸来,对其他学员冷声道:“都吊儿郎当的干什么。跑起来!给我跑起来!”
众人一愣,旋即了然。
好家伙,这教官还真是做足了准备工作,知道林奕可的来头,并且迅速捕捉到了这位县知事千金的喜好。
比起其他来走过场,混日子的参训人员,这位出生不凡的千金大小姐显然有所追求。
不管她是想通过这一场训练在临冬警戒建立威信,还是想从同期参训的人员里,用自己的方法挑选出一批追随者来。
总之,她想要玩儿真的。
那自己作为训练教官,自然不能扯她的后腿。
不然,哪怕自己属于刘氏守备旅的辖制,也吃不住她递过来的小鞋。
参训人员见状,纷纷变色,但却无可奈何,只得纷纷咬牙切齿地跑将起来。
此时先迈步的十三人却已经跑出去半圈。
许远峰理所当然地一马当先在最前。
并不是他要刻意卖弄,而是他哪怕已经收着发挥,也很难掩饰自己体能远超常人的事实。
紧紧跟在他后面的第二人,并不是看起来五大三粗的张路,而是体型相对纤瘦的林奕可。
不过林奕可的纤瘦也只是相较于张路和许远峰而言,其实林奕可的身材很健美与标准。
她的骨架不算大,但训练背心之下的腰肢并不瘦,被迎面风吹到腹部的衣服甚至有着明显的马甲线。
暴露在外的小臂虽然不粗,但却有着明显的肌肉线条。
她的腿部肌肉也并不粗,齐膝短裤下暴露出的小腿比较细,但跟腱却很长,这一看就是长期体能训练才能练成的高耐力型身材。
可她还是跑不过许远峰。
在最前方破风领跑的许远峰昂首阔步,身姿笔挺且标准,并且每一步的步幅与步频都十分稳定,这跑步跑得如同。
训练场的跑道长度为四百米。
男子要完成五千米,需要跑十二圈多一点。
许远峰先出发,加上他的配速本就比其他人更快许多,没多久过去,他便追上前面最后一人,算是套圈了。
被套圈的人在前面跑得摇摇晃晃,牢牢占据内道,许远峰稍微变向,从旁边划过。
林奕可依然紧紧追在后面,不愿被拉开距离。
她的目光也牢牢锁定着前方的背影,看着他一步一步平稳却快速的迈动着脚步。
这感觉很奇怪。
明明他跑得很轻松写意,但速度就是快得让人绝望。
更离谱的是,林奕可手腕上佩戴着的智能表上准确的显示着此时的配速,打从一开始,许远峰的配速就精准得如同一台开了定速巡航的轨道车。
随着一个又一个人被许远峰从后面超过并套圈,没过多久,许远峰便将后出发的所有人都超过一轮。
这些人的心里开始起了变化。
他们得罪不起林奕可,可不代表得罪不起许远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一些人进一步放慢速度,在奔跑中凑到一起商量起来。
他们要给领跑的家伙一个教训。
本来大家都说好了,开开心心当咸鱼,就你能耐,上来就跑,还带动着林大小姐一起跑。
这也就算了,还跑这么快,这么稳,还特么套我们的圈,我们的面子往哪搁。
到时候,你们把这跑圈的配速刷这么高,会不会把我们的分级评分搞得很低?
这已经不是面子不面子的问题了,而是特么真和前程挂上了关系。
带着这样的心思,众人下这决心真就不用一秒钟,更毫无心理负担。
当许远峰带着林奕可张路等还能勉强跟上的人再次追上落后者,即将套第二圈时,果然出了状况。
有人悄悄伸出腿,试图绊倒许远峰。
也有人像喝醉酒一样,跑着左摇右晃,突出一个卡位。
还有人时不时回头,一直注意着背后的情况,盘算着等许远峰从自己身边路过时,狠狠撞上去。
这些人打的主意很精,也很有行动力。
但他们找错了对手。
由于许远峰跑得很轻松,甚至还有精力一边跑一边仗着高人一等的听觉悄悄旁听着这些人的交流。
他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比如林奕可的身世背景。
之前许远峰就推测林奕可的来头不简单,但着实没想到会不简单到这个地步。
县公署知事的千金大小姐,在临冬县里,这身份的尊贵程度大约仅次于手握着守备旅兵权的刘氏豪族继承人才能稳压一头了。
得到了这信息,再结合林奕可的一系列举动,许远峰也知道了林奕可的真正动机。
看来她的确是想将自己收罗为手下,但这倒是正合了许远峰的意。
他正烦恼不知道该怎么进入核聚变发电站呢,林奕可这不就是瞌睡了送枕头么。
在临冬县内,刘氏的影响力不必多言。
在如今这时代,谁掌握了枪,谁就掌握着权力。
不过刘氏并未能在临冬县得到绝对霸权,那是因为这县城当初本就是由多个富豪家族联手建立。
临冬守备旅的最高指挥权长期握在刘氏族人手中,但在这守备旅中,依然有来自其他富豪家族的高级军官。
此外,守备旅的后勤以及军费开支也非常依赖富豪家族。
在众多富豪家族中,林氏便是典型代表。林奕可的父亲已经是临冬县的第三任姓林的县知事了。
林氏的江湖地位,可见一斑。
最重要的是,据许远峰之前打探到的消息,临冬县的核聚变发电站同样有多个股东,恰恰林氏的持股比例最高,并且发电站的掌舵人也姓林。
手握电能,便彻底握住了临冬县的命脉,这也是尽管刘氏手掌军权,却从未想过更进一步,同时拿捏住军政两权。
既然明白了林奕可的来头,许远峰便理所当然的动起了更进一步结交对方的心思。
那么现在他便要投桃报李。
你不是想收罗一些有能耐的手下么,那我便让你看看我的能耐。
许远峰之所以刻意控制着自己的跑姿与配速,将状态一直稳定在一个水平,正是因为他要向林奕可展示自己超强的体能。
这般控制着速度跑,难度甚至比全力以赴的奔跑更高。
只有将体能练到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的人,才有可能维持这般体态。
如果林奕可识货,定能品出味道来。
许远峰选择相信林奕可的眼光。
但他也很“感谢”那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同期生为自己提供更好的展现自我的舞台。
在奔跑中,他稍微变向,大步踏出,轻松躲过前面鬼魅般冒出来的一条腿。
也不知道这腿是谁的,总之,还蛮狡猾的,伸得很突然,角度也很刁钻,稍微换个普通的跑者遇到这种事,十有八九会因为重心被影响而当场栽倒。
抹过此人后,许远峰又轻描淡写的变向,绕开在前面卡位的憨货,继续向前。
随后,他便进入了人群的包围之中。
前方那些被套圈的人一边跑着,一边回头看来,见着许远峰这般姿态,既有些吃惊,又觉愤怒。
这家伙什么表情,把我们都当垃圾无视掉了么?
这些人立马将之前的计划升了级,开始下意识的配合起来,三三两两一组人地向许远峰狠狠撞来。
但这都是徒劳,状态全开的许远峰如同一条水中的灵活游鱼,又如风中柳叶,总能精妙地避开这些人的袭扰。
并且,他奔跑的速度丝毫不受影响。
许远峰仿佛毫无所觉,但紧跟在后面的林奕可反倒受了池鱼之灾。
尽管这些人的目标并不是她,但总难免干扰到她。
她原本跟得就有些吃力,很快就被拉开了距离,只能看着前方的许远峰渐渐远去。
林奕可顿时大怒。
“你们在搞什么?自己不想好好练就给我滚蛋!还影响其他人,真当我治不了你们是吗?”
林奕可这一发飙,众人立马狠狠哆嗦一阵,这回可真老实了。
前方许远峰已经又完成了一次完整套圈,恢复成了之前那副匀速前进的姿态,神色泰然呼吸平稳,仿佛没受到任何影响。
经过这一耽搁,林奕可算是彻底追不上许远峰了。
不过她在强行跟跑了两圈之后,体能已经严重下滑,乳酸也开始堆积,炎热的气温也让大量热量于腹腔内涌动,灼烧着她的肺。
虽有些不甘,但体能水平这事儿,真不因个人意志而转移,林奕可索性稍微放平状态,恢复成自己最适应的配速,但这还是比其他人更快一些。
等了一会儿林奕可也从内道完成超车,前方,许远峰已经开始套先出发的十三人中比较落后的人的圈。
在训练场上,由于其他人越来越慢,明明许远峰一直匀速,但仿佛显得他越来越快。
众人也是服气了,忍不住在心里琢磨,这家伙的表现欲也太强了,真就不累么。
倒是要看看,你能一直这样跑多久。
这时候,有聪明人悄悄去找上了教官,一番交谈。
倒也不再是那低端的挑拨离间之计,而是利用了教官想讨好林奕可,而林奕可又想让这训练变得严谨严肃的目的。
在聪明人的一番鼓动之下,教官从谏如流,当即大声宣布要将训练标准临时翻上一倍,变成男子一万米,女子六千米。
此举有两个目的。一来是能给“奋斗逼”许远峰巩固一下仇恨,造成一种因为你训练认真,连累着所有人都要在这热辣滚烫的天气里跑一万米的认知。二来则是他们吃透了许远峰的盘算。你不是爱装逼么,我们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维持这速度跑完一万米。
听到教官这话,林奕可也猜到了那些拱火者真正的目的。
但她并未叫停。她也好奇,想知道许远峰这家伙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许远峰接下来的表现,将会决定她对其的态度,是要像现在这样维持基本程度的拉拢,给许远峰的定位是下属;还是拿出最大的诚意不惜代价的笼络,拿出平等合作的合作方的待遇,林奕可的心中都明码标价着。
她想做的事情很大,要达成目标的难度很高,所以她需要找到最强的助力。
于是乎,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内,众人看到了神迹。
又是几分钟过去,其他人的速度越来越慢,呼吸变得沉重,步伐变得蹒跚之时,人们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许远峰和之前相比,依然没有丝毫变化,还是那个步频,还是那个步幅。
他依然在不断地套圈,套所有人的圈。
先前时众人对许远峰的表现感到震惊,但觉得那还是人类的范畴。
但现在,人们慢慢觉得事情开始离谱起来。
尤其教官已经用秒表掐了一下时间,然后十分惊悚地发现许远峰这看起来轻轻松松的奔跑弄出来的配速竟堪比专业运动员。
更扯淡的是他的神态是如此放松自然。
这家伙看起来根本没全力以赴,纯属散步。
要知道,即便是专业训练的中长跑运动员,在拉到这个强度时也做不到他这般轻松写意。
十几分钟过去,没人知道许远峰套了其他人多少圈,只知道这家伙真就是个无情的跑步机器。
林奕可也傻了眼。
她从一开始就觉得许远峰这人有蹊跷,但着实没想到会如此夸张。
“教官,我一万米跑完了。”
正巧路过林奕可,又对她完成一次套圈的许远峰突然停下,转头对旁边还在发呆的教官说道。
教官愣了一下,再看看表,“啊?一万米?这就跑完了?你在开玩笑吗?从你开始跑到现在,耗时总共才二十八分钟多一点!”
许远峰点头,“对,二十五圈。我数过。”
“嘶!”
教官和装模作样停在一旁摸鱼,以及正好被超过的林奕可同时猛吸凉气。
真是好家伙,这意味着这家伙能一边跑一边给他自个数圈!
得,他先前那副模样真不是装出来的,而是这种强度的锻炼对来他说,真就这么轻松。
先前那些拱火的人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鬼才能想到,他还真就这么跑完了。
但许远峰这时候却满脸疑惑的看着众人,问道:“不是说训练量翻倍吗?你们怎么不跑了?也跑完了?厉害啊。”
众人嘴角一抽,再是仰头看向天空中随着越升越高,变得越来越灼热的炽热烈阳。
得,给他挖坑,结果把自己给埋了。
片刻后,许远峰站在训练场旁边的长桌旁,正在教官的讲解下不断快速拆卸与组装着三把不同的手枪。
教官将三把口径一样,但型号却不同的枪交给了许远峰,要求他先分别熟悉三把枪,最终却是要做到能将三把枪都拆散成零件堆在一个盒子里,然后蒙上眼睛也能将所有枪支快速组装完成。
这很难,因为三把枪虽然型号不同,零配件无法通用,但却同属一个系列,诸多零件的尺寸虽有差异,但这差异却极小,即便睁着眼也很难分辨,遑论蒙眼。
所以教官这番安排,分明就是要给许远峰上强度。
更为离谱的是,这教官同时拿捏了两类人的喜好。林奕可想让训练变得严肃,另外有部分很大方的学员想打掉许远峰的嚣张气焰。
所以,教官告诉许远峰,对尖子就是要严要求高标准,所以如果在上午结束之前,许远峰都未能达成盲组三枪的目标,他的午饭没了。
并且,他下午的训练任务会惩罚性的翻倍。
正艰难奔跑的众人自己虽痛不欲生,但听说许远峰也遭了报应,心情愉悦了很多。
此时许远峰的心情也很赞。
这三把枪中最新型的那款型号非常罕见,是外面市面上根本见不着的型号,是真正的军品。
部分枪身采用了B级合金铸造,并且大量使用了高强度有机合成材料,达到了轻量化的效果,枪管以及膛室等需要承受压力的部位,更是使用了民用市场里绝对见不着的S级合金。
精妙的调教与超强的材料相结合,让这把枪的性能比市面上同口径的手枪至少强出百分之三十。
它射出的子弹有更高的初速,带来了更远的射程,还有更高的精度,以及耐久。
普通的手枪在射出一万发子弹时,零部件便会出现严重磨损,性能大幅下降。
但这一把,至少能射出超过五万发子弹。
方才教官给他提出那刁难条件,许远峰倒也不会捏着鼻子任人欺压,果断回怼你这要求太离谱,常人根本不可能做到,属于刻意刁难,我有权拒绝。
正好林奕可当时刚路过旁边,见许远峰和教官杠上,也过来帮了腔。
教官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当即就要认栽,但许远峰却抓住机会改了口,表示自己也不是不敢一试。
只不过得添些彩头,打上一个赌,不然自己太亏。
这彩头正是第三把枪的使用权。
当然,许远峰并不能将这把枪带出基地,只不过是在训练期间,这把枪会变成许远峰的训练用枪。
许远峰的打算正式趁机将这把枪完整复制出一把,给自己的资料库中增添一样新的高阶装备,同时还有数种民用领域里见不着的高端材料。
所以,这事儿他非干好了不可。
当众人陆续跑完时,桌前的许远峰已经完全学会了三把枪各自的拆卸与组装。
距离午休还有两个半小时,算算时间还很充裕,许远峰并不着急,他只是站在桌前不断拆卸,再组装,以提高熟练度。
其他参训人员也每人有张桌子,但桌上只摆了一把枪。
原本,他们的学习任务只有许远峰的三分之一,只需要熟悉一把枪就好了,并且不需要蒙眼。
这才是正常的训练内容。毕竟这里培训的知识合格的警务人员,而不是兵王。
但有资格出现在训练基地里的,最差也是许远峰这样的回收公司组长,甚至还有警务部门里的现役队长,也有已经被选拔进特警队的资深警员。
这些人本就十分熟悉武器操作,摆在他们桌上的枪本就是警用型。倒腾这东西,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毫无难度。
过去时,参训人员不重视这培训,只当是个混证书与资历的台阶,原因正在于此。
林奕可选了和许远峰挨着的桌子,扭头看着旁边的许远峰不断拆卸三把枪,自己手上的动作却也没停。
看得出来,她也是个玩枪的老手,手里这把枪也是标准的警务用枪,非常熟悉,根本不用盯着看,也算是盲拆盲组了。
这时候,那位教官见千金大小姐都有如此表现,小脑袋瓜又开动起来,当即宣布要求所有人都要完成盲操,并且将盲拆盲组加起来的时间限制在两分钟之内,否则也将遭受和许远峰一样的惩罚。
林奕可闻言,暗自点头,心头对这教官很是满意,觉得此人真懂察言观色,对待训练也并不糊弄。
等训练结束,可以和在守备旅担任参谋官的堂兄提一嘴这教官,拉他一把。
其他人心头有些发苦,只心想你怎么一来就把强度拉到如此之高。
但他们转念想,那边还有个要求更离谱的许远峰,心头那点抱怨也打消了。
两分钟盲拆盲组的确很难,但临阵磨枪多练练,还是有机会能做到的。
许远峰那个,纯属白给,根本不可能。教官这态度,大约是想要稍微掩饰一下,免得被人认为他是在故意刁难许远峰吧。
没有搭理旁人各自的胡思乱想,许远峰依然全神贯注地摆弄着三把枪的零件。
他搬来了木箱子,把三把枪拆散,然后把零件稀里哗啦地一股脑全扔进去,再抱起木箱子重重晃荡几下,让里面的零配件完全打乱。
随后,许远峰便低头注视着木盒子,探入双手,抓起一个又一个零配件,将其又摆在长桌上。
桌上慢慢出现三堆零件,代表三把枪。
许远峰喃喃自语,“下一步,就该是组装了。”
片刻后,许远峰组装到一半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拿错了一组零件,甚至强行装了进去,但在组其他零件时,却由于尺寸不匹配,怎么也塞不进去。
得,全拆了,更换零件再重新组。
噗嗤~
右手边传来一声嗤笑。
许远峰抬头转脸瞥去,是个不认识的高个汉子,今天训练从一开始,这人就很是活跃,最早与教官交换联系方式,在跑圈时,这人也总时不时凑到教官身边嘀嘀咕咕个不停。
这会儿又搁这耻笑讥讽,着实令人作呕。
许远峰并未多说什么,只闷着头重新组枪。但这事也给他提了个醒,将三把同系列的枪堆在一起混装这件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他皱起眉头。睁开眼分辨都这么难,容易弄错的话,等蒙上眼,那绝不可能做到。这下麻烦了。
许远峰停下手中的动作,开始沉思。
左边的林奕可一直在观察他,见他此时这番模样,心头也好奇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片刻后,许远峰再次开始组枪,这次他总计用时五分钟,便将三把枪组成,再试着拉了拉拴,没有问题。
随后他再拿起一把枪,将其放进木箱子,抬头看着天上。
这是盲拆。
旁人见此一幕,有人暗笑,心想,这般单枪盲拆很简单,但和三枪混组根本是两码事。
现在练这个,有什么意义?
不过,在其他人看不见的箱子里面,许远峰的左手掌心上正微微泛着黑芒,数道肉眼无法分辨的黑色丝线正从他手掌上延伸出来,并准确的连接在逐个拆下的零件的每一个面的棱角点上。
每一个点,他都只取走一个金属原子。
在他的高维信息中,出现了一个由二十余个浮空的原子组成的立体散点图。
随后,许远峰心念一动,根据手上摸到的边缘处,在思维中的高维信息里,用一个又一个金属原子勾勒出一条条线。
当所有的线条被勾勒完毕后,又有更多原子信息沿着由线条构成的平面铺散开来,最终填满所有平面,形成了一个内部中空的立体模型信息。
许远峰对比了一下脑海中的模型与手中握著的零件。
很好,虽然在细微处有些区别,也没能将零件的材质特性完全记录下来,但至少将零件的具体尺寸与规格给完全拷贝了下来。
自此,许远峰知道这事成了。
接下来,他只需要用这点线面之法将三把枪的所有零件全部构建模型,再分门别类,形成三把枪的完整模型。
当模型全部建立后,再蒙眼操作时,只需要用暗点快速抓取每一个棱角点位,形成立体散点图,就能快速识别出这究竟是那把枪的零件,甚至比肉眼识别更快,更准。
自此,许远峰知道这事成了。
接下来,就是不断拆枪组枪,以提高操作熟练度了。
随后许远峰便不断将三把枪拆散再重组,但没再把零件混在一起。
他本来就是玩枪老手,手法很是老练,只不过对这三把枪不熟悉而已。
经过十余次的快速练习后,这一系列手枪的组装技巧已经被他完全摸透。如果不混装零件的话,现在的他即使闭上眼睛,也能在短短一分半的时间内完成任意一把枪的拆组。
林奕可对此看得眼前一亮。但也有人心头讥诮,暗自不屑,分枪组得这么快又有什么用?混装还不一样得抓瞎?
就在这时,许远峰突然高举起手来,对着远处的教官大声喊道:“教官,我觉得我可以了。”
正坐在椅子上神游天外的教官愣了愣,“啥?可以了?三把枪混合盲操?”
许远峰点头,“对。”
“别扯淡了。我刚一直在看着你,别说蒙上眼了,就算让你瞪大眼珠子看着,你也组不成。”右边那看戏老哥强行加戏。
许远峰这次不忍了,只呵呵一笑,“既然你话这么多,说明你很无聊,要不我们赌点什么,给你来点真正的参与感?总比纯口嗨更有意思得多,对不对?”
这汉子神色变了变,正欲拒绝,但却见旁边的林奕可也看着自己,立马脖子一梗,“赌就赌,怕你不成?”
“那不然我们玩大点?”许远峰笑眯眯的,“其实我也觉得这很难,没什么信心。但我这人做事就是喜欢给自己点压力,不如哥们你帮我一把?”
“三十万!”高个汉子伸出三根指头,晃了晃。
旁边正看热闹的众人闻言纷纷一惊。不管对任何人来说,都算得上一笔不小的数字。
有人出言相劝,表示没必要玩这么大,赌个几万块钱够意思了,已经算得上伤筋动骨了。
许远峰寻思也的确如此。他自己有稳赢的信心,真要拿了人这么多钱,怕是容易结仇。如果对方输了又赖账,那就更亏了,既拿不到钱,也一样结大仇。
可正在许远峰要拒绝时,那高个汉子不仿佛看穿了许远峰神色里的动摇,竟出言相激,“怎么?怂了?”
许远峰又笑了,笑得很是灿烂。
“有意思。行,赌就赌,三十万是不少,但我还承受得起,对我来说只是小问题。”
那高个汉子似乎也是个富哥,经济实力雄厚,也表示自己输得起,更大声吆喝让所有人都过来做见证。当然,他心里恐怕是认定自己稳赢,这是要赚上一大笔钱。
过得片刻,准备工作完成。
许远峰的桌上摆放着一个大号的木箱子,又有人拿来一个专用的遮光眼罩。
先由教官出手,分别给许远峰和众多学员展示了一下三把枪,并公开讲解了一下这三把枪的型号。
一些先前对赌局并不熟悉的人闻言心头暗惊。他们只知道许远峰要蒙眼操作这三把枪,但也没想到竟是同系列不同型号的枪,都心想这也太难了,这不纯属扯淡么。
有人满脸羡慕地看向高个汉子,觉得他要捡钱了。
高个汉子也满脸傲娇地昂起头,心想你们就可着羡慕吧。
但随后他立马就傻了眼。
在众目睽睽之下,许远峰戴上了遮光眼罩。这还不算完,教官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布条,围到了许远峰的脑袋上,左三圈右三圈缠得紧紧实实,都快勒出印痕了。
弄到这个程度,完全杜绝了作弊的可能性,其他人尤其是下了重注的高个汉子也很是信服。
接下来,随着教官一声大喊“开始”,让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许远峰开始拆枪。他的动作很快,手指划过枪身,也没见有什么大动作,枪身便七零八落散开来。
这就像是魔术。但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这不是魔术,纯粹是操作者的熟练度太高,手指既有力又灵活,能凭着精准的触感准确地找到枪身上的每一个关键卡扣,然后轻易地将其解开。
他的手指动作太快,以至于绝大部分人根本看不清楚,但操作却已经做完了。
噼里啪啦……
许远峰将这堆零件抓起,随手扔进旁边的木盒子里,紧接着拿起第二把枪,如法炮制。
短短四十七秒过去,众人一片沉默,因为许远峰已经将三把枪全部拆完了,这比在场所有人睁着眼睛时的操作更快,平均每把枪的拆卸只耗时不足十六秒。
这般水准,即便放到顶级特工里,也最拔尖的水平。那下注的汉子心里咯噔一声,但也不是很慌,他坚信真正的难点是打乱零件后的盲组,许远峰绝不可能……
就在这时候,许远峰已经抱起木箱子,狠狠晃荡了两下。
不用检查就知道,里面的零部件肯定已经被完全打乱。下一瞬间,一个又一个零件又被许远峰从木箱子里拿出,在长桌上摆成三堆。
他摆零件的动作很快,几乎是一两秒一个,仿佛只要他拿起某个零件,立马就能知道这该是哪一把枪的。
短短三十余秒时间后,三堆分散的零件便出现在桌上。
没人知道许远峰是怎么做到的,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无论是他拿出零件时的手速,还是暗点丝线在零点零一秒内就完成闪烁捕捉标记点,都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尤其是后者,已经完全超越了人类肉眼的响应能力的极限,即便他当着红人的面搞小动作,也没人能看懂他在做什么。
又两分钟过去,在一片沉默中,三把枪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上。
随着许远峰取下眼罩,教官看了看时间,吞着口水呢喃道:“总用时,三分零七秒。”
现场鸦雀无声,一片死寂。
包括教官与林奕可在内的众人,都完全说不出话来。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操作,三分零七秒盲拆盲组同系列并且年代接近的三把枪,这般操作别说临冬县了,怕是整个亚一区都没人能做到。
“如何?诚惠,三十万。”许远峰将电子卡递到慈善赌王面前,根本不给他叽叽歪歪蒙混过关的机会。
那高个汉子咬着牙,青着脸,左看看右看看,希望能站出来一个人帮自己说话,但微妙的是绝大部分人都尴尬地别过脸去,不言不语。
虽然在场几乎所有人都不觉得许远峰能有什么了不得的大背景,但就冲着此人这一手,便知道他绝非池中鱼,犯不着在这得罪他。
更有人阴阳怪气起来,问他是不是想赖账。先前那么信誓旦旦,口口声声说三十万只是小问题,现在真该掏钱的时候,怎么就怂了呢。
高个汉子见得不到声援,却是一咬牙,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这不可能,我不信。你一定是打乱了零件乱组的,这三把枪根本就不能击发!”
许远峰转头就朝着教官摊开手,“教官,麻烦给点子弹。”
……
啪啪啪!
三把枪,各打一发,全都打在五十米开外的枪靶上。
没等众人上前检查枪靶,许远峰就先开了口,告诉旁人这三枪分别打了十环九环和八环。
起初众人还不信,毕竟他都没试过枪,就算组装没出问题,可每把枪都有自身的弹道偏移特性,一般试枪都得先打几发测试一下。
他这抬手就打,还言之凿凿的三把枪分别打不同的环,听起来就像是在讲故事。
可等张路小跑过去,将靶纸拿回来后,旁人这才知道人家真没开玩笑。
真就说要打哪个环,就打哪个环,并且这三个弹孔还连成了一条完美的直线。
“这……”
这下子,众人顿时失语。
今天看到的离谱事件,实在是多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