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妹你出去看看什么情况,我们陪许先生继续讨论。”宋老大对三姐招呼一声。
宋三姐应声出门,但没过多久,门外就响起她的尖叫。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放下!把东西都给我放下!啊!”
房里众人听她声音不对,赶忙起身往外赶。
宋家大门外,此时正有百来号人包围着整个院子的正大门。站在人群最前方的是两家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显然是一家人都来了,整整齐齐。
在这两家人的前方,还摆着两幅担架。担架上盖着白布,白布下显然是两具尸体。白布湿漉漉的,显然是被泼洒了液体,闻着有股刺鼻的味道,是资源回收星上很难见得着的合成汽油。
此时在这两具尸体旁边,站着两名中年男子,一胖一瘦,看着都很苍老,满脸风霜。
这两名男子此时神情扭曲,显得格外愤怒,各自手中还拿着根熊熊燃烧着的火把。
宋三姐此时正站在宅子大门内,也是浑身湿漉漉的,被浸润的头发趴伏在脑门上,看着很黏,身上也散发着刺鼻气息。
这时候正有两个宋家这边的女保镖拼命抱着宋三姐,其中一人还狠狠压着宋三姐抓在腰间的手,看起来是要阻止她拔枪。
此情此景,的确不能拔枪。
在场这么多人,远处还有不少扛着大炮筒摄像机和照相机的人马,十有八九是记者。
真要当着这群记者的面前拔了枪,再有人在暗中拱火,真闹将起来,憋得宋三姐开了枪,甭管有没有打中人,有没有造成伤亡,都肯定得是个大爆点。
“到底什么情况?”许远峰走上前,一把按在宋三姐肩膀上,“你先冷静下来,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
被许远峰按着,宋三姐稍微冷静了点,怒指前方,噼里啪啦连珠炮般快速讲清到底出了什么事。
原来,先前那两个拿火把的汉子要给火把点火,宋三姐扑上去阻止俩人,试图抢夺火把,谁知道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偷摸着狠狠踹了她一脚。
在她被踹倒后,又有一人猛地将一整桶汽油泼将下来。
幸好保镖反应快,见势不妙第一时间冒险扑上来,将她拽回到门里,不然再让她继续和人群纠缠下去,那俩人点火把时飘一点火星子到她身上,人都要没了。
“你现在这状况很危险,也很不冷静,先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冷静一下,让老马出面安抚住人群,搞清楚状况,弄明白他们的述求,这才能对症下药。”
宋三姐愤懑地看了看人群,心头委屈,明明被泼汽油的是自己,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灰溜溜地走人。
但她再激动也知道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只能咬着牙走人。
外面,老马已经走到那举火把的俩人面前,沉着问道:“朱家张家两位,你们不要激动,冷静一点。有什么话我们都可以敞开来谈。别这样,把火把放下。不管怎么说,死者为大,别这样。”
其中一名精瘦汉子狠狠一咬牙,“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我们都是信得过你们,才买你们的东西。本来想着的是我爸一把年纪了,想让他吃点好的补补身子,现在好了,命都给补没了。怎么冷静得下来,啊?”
另外那个胖汉子也怒指宋老头,“就是。”
说着他又一把拉开面前的白布,指着上面躺着的一个小女孩说道,“我女儿才十岁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们的人到处吹嘘,说自己的东西好,营养齐全没有辐射,吃了对身体好。我女儿啊,女儿啊!我拼了命的干活,不就是想多挣点,想让她吃好点,过好点。现在呢?没了啊!”
这胖汉子越说越是伤心,扑到地上嚎啕大哭,越哭眼睛越红。
许远峰也是看得心酸。
他知道这些人背后肯定有人煽动,否则他们不可能来得如此之快,还如此整齐。
那些正拍摄着这画面的记者,绝对也是早有准备。
但地上这一老一少两具尸体,却是明明白白的摆着,做不得假。
这两家人,的确是受害者。
许远峰问身旁的宋老大,“先前我在车上时,不就和三姐说了要尽快沟通受害人吗?这到底怎么回事,”
宋老大无奈道:“沟通了啊,但之前根本找不到人。我爸本来打算等许先生你回来商量后,再挨家挨户登门拜访,谁知道……谁知道……”
许远峰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头疼。
他不能说宋家的反应有什么大问题,都很常规,也算是应对有据。
可奈何背后的对手下手太重,太狠,更是一环扣一环,完全不给喘息的机会。
远处的人群伴随这两家人的情绪崩溃而渐渐激愤起来,逐渐往前涌动靠拢。
那举着火把的俩人也不断扭头看向地面的尸体,咬紧牙关,满脸狰狞,似是在最后犹豫到底点火还是不点火。
远处记者们已经完全兴奋了起来,不断切换着角度录像,又不断奔跑着从各个方位拍照。
甚至还有主持人记者面对镜头,开始添油加醋地朗声讲述着这场人间惨剧。
完了,这回可全完了。
许远峰心里就这一个念头。
但要说他有多失落遗憾,那倒不至于。
营养膏产业的盈利虽然丰厚,但如今他可是几条腿走路,都走得很稳健。
就算这条腿暂时瘸了,对他也不伤筋动骨。
靠着沈氏厂和县城里的诸多机修铺,还有正逐渐扩大的军火业务,他财务上的压力很快就能缓过来。
只不过,现在宋家把事情完全办砸了,那他以后肯定不会再给宋家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