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多谢小许你的理解。我再问问老二那边的情况,看找没找着石头。小许你先去忙你自己的事吧,就不耽搁你时间了。”
许远峰点头,又等了一会,确定宋二哥还真从石头的父亲嘴里问出了人的去向。
这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情理之外。
石头竟是去了省城,也不知道这等毫无根基的小人物是怎么在省城站稳脚跟的。
此时宋二哥已经带上了八个人,组了两台车,踏上了驱车去省城的路。
并且,宋二哥这次多长了个心眼,暂且把人控制了起来,这才放心离去。
如果是以前许远峰的性格,这种追捕人员的重大事项,他肯定会立刻亲自出马。
但如今他已不再是过去的小人物,摇身一变成了重要职能部门的二把手,那边还有一大群新同事等着与他见面。
从明天开始,拓展局那边还有大量积压的事务等着他与林奕可,着实不好脱身。
等他赶到城北办公楼时,林奕可组织的动员会恰好即将临近尾声。
许远峰这副局反倒成了最后出场的压轴重磅,这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但他并没有告罪或是表示歉意,只是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再认识了一下另外三十余个或借调,或提前招募的基层员工,这场会议就算是圆满结束。
在人群中,有一个许远峰预料之外的人,竟是他在城南三站七队的同事,负责七队财务事务的丁小月。
俩人有段时间没联系了,不过许远峰知道对方十分厌烦苏兴。
原本他以为苏兴离职后丁小月在七队会过得稍微开心些,说不定还能变得更上进,却没想到她居然直接跑路了。
丁小月在看见许远峰这副局长出现时,也面露惊诧。
显然她这次调岗并非冲着许远峰而来,而是有着自己的职业规划。
不过俩人并未当场相认,表示一番亲切,而是装作第一次见面那般,许远峰这副局长热情且客套的伸出手,一边问着丁小月的名字,一边说着你好,就当是认识过了。
只不过,俩人握手时的力道稍重,许远峰更察觉到这位姐们偷偷摸摸用指尖在自己掌心挠了一下,很是调皮。
散会后,正副俩位局长面对面坐在一间简陋办公室里。
这是林奕可的计划中的办公室,但目前只有两张木椅子,一张平板桌,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很是简陋。
林奕可也不在意,只拿出职员名单,递给许远峰,“在会上我只能简单介绍一下这些员工的姓名和过往工作经历,有些比较隐秘的东西不方便公开说。我这里有份附件资料,里面记录了新员工的详细家庭背景,还有我个人分析的他们主动加入拓展局的意图。”
“哦?倒是挺详细?”许远峰笑着接过资料,翻看起来。
片刻后,他感叹着,“有意思,看来县城里的这些中产望族很看好拓展局的前途,这是在提前布局呢。”
“确实如此。这是个新部门,手里又握着几万套房屋的分配权,还即将管理几万人的工作与生活,也会有自己的武装力量,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个下金蛋的母鸡。这些人都想来捞钱呢。但也有例外的。”
“哦?谁例外?怎么例外?”
“你在城南公司三站七队的老同事丁小月。她的家庭条件不错,但并没有到能参与权力与资源分配的地步。她来这里也并未受到任何长辈的指示,而是自己对这件事感兴趣。”
许远峰好奇道,“感兴趣?她在面试时是怎么说的?”
林奕可笑道:“她说她厌倦了在回收公司混吃等死的生活,想换个环境,寻求一点刺激。”
“刺激?”
“是的。她的专业是财务,但她拒绝在拓展局从事财务工作,而是想加入外勤队伍。哪怕不能胜任战斗成员,她也想在外面从事人员安顿沟通和物资统计归纳等等工作。不过看来,她之前似乎不知道你是副局。”
许远峰点头,“我和丁小月没聊过这事,上次见面聊天都快是一个月之前的事了。不过当时我就觉得她性子有点过于自我压抑,倒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来了个这么猛烈的自我突破。不过丁小月这转岗,倒是给我提了个醒。要说县城内部哪些居民更熟悉大荒地,那肯定还得数回收公司的基层回收员。等我们展开行动时,如果搬运物资时人力资源不足,可以和回收公司合作。”
“这是个好点子。哦对了,我得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今天新加入拓展局的部分军事人员对我们侧重使用外部人员有一些意见,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无妨。只需要联合行动一次就行。”
“还有,你最好就这两天让尹天意他们进城一次。现在他们已经是在编人员,开始领拓展局的工资和配发的装备,总得来登记造册做好个人资料才行。他们的电子版入城证我已经发给你了,查收一下。”
“行,辛苦你了。”
走出林奕可办公室,又将入城证转发给尹天意,再打电话沟通一下,敲定入城时间就在明天下午五点,再给林奕可报备,让她和县警署对接清楚,许远峰终于暂且闲下来。
看看时间,已到下午六点,正是晚饭的饭点,许远峰本打算回家吃饭,毕竟周嫣已经一个人在家呆了好久,但最终他还是联系了唐小强和唐贵。
营养膏的事儿,还得拜托唐贵走走上层路线,发发力,不然明天禁售令一下来,给整成个永久禁售,那这生意在临冬县是基本完蛋了。
哪怕将来还能操作政策收回成命,但这又涉及到县公署公信力的问题,没有巨大的利益,县公署也不愿意自打自脸。
苏兴那边肯定是有动作的,就是不知道这动作的力度到底有多大。
七点,许远峰就在唐二娃烧菜馆见到了唐贵父子。
在席间一通交谈,把事儿谈妥讲透,唐贵立马离席去活动关节了。
事儿比较大,还挺敏感,在电话里不好多说,得当面谈。
许远峰和唐小强俩人去到星虹夜总会,一边喝酒聊天,一边等着唐贵的答复。
约莫晚上九点半时,唐贵来了星虹,给出个坏消息。
“情况比想象中的更复杂。据说上阳市那边有大人物看上了康家庄的食品厂,想收购整个企业及其技术,态度很强硬,但康家庄的人并不愿意。大人物本来就在找突破口,打算治一治康家庄,在县公署里安排了人专门盯着此事。正好这次的事件就给了对方把柄,目前上头的口风是永久禁售基本没跑了,而且波及的范围还不只临冬县,而是整个上阳市。这样就能把康家庄的销路给断了,那康家庄的人就不得不低头。”
许远峰大吃一惊,着实没料到事情的背后竟还有这般牵连。
当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这下真麻烦了。徐副知事能说得上话吗?”
唐贵摇头,“很难。如今临冬县换届在即,徐副知事对一把手的位置有所求。他不打算硬抗,这会让他得罪市里的大人物。他肯定是要做切割了。要不我看还是算了吧,确实事不可为了。”
许远峰告别二人,走出饭点大门后第一时间联系康玉瑾。
那边的康玉瑾也吓了一跳。
她的确已经和上阳市方面拉扯好些天了,但她原本并不放在心上,毕竟康家庄也不是软柿子任人揉捏,只要销售顺畅,资金只会越来越雄厚,实力也会越来越强。
对方只会慢慢知难而退。
但现在,两边的坏消息凑到了一起,局面就质变般的恶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