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62）
蚯蚓的仇人＋《山海经》＋弹琴
“棉阮先生，您看。”能四发现了巨石的异常。
棉阮点点头，他也看到了。
“好重的血腥气。”万羿鼻翼翕动，没敢离那石头太近，转了一下，就看到地上成堆的被吸光了血的小动物的尸身。
棉阮看了一眼，额裏面有点不舒服，
前面一直蹦蹦跳跳的小纸人，在触碰到地上的粘液以后，下一秒钟就自燃消失不见了。
能四犹豫了一下道：“棉阮先生，我们……要不要等一下牧封钺？”
棉阮望了一下天上的月亮，“不等。”
棉阮下意识摸了一下贴着胸口的扳指。
“万羿，能四，你们留在这裏，等着接应牧封钺。”
能四不同意。
万羿也觉得这样不妥。
“你们放心，不管戴风想做什么，目的都不是杀我，我不会有事的。”棉阮坚定。
最后万羿被说服了留在石头处等待，能四是说什么都不肯，挺大个子，虎着脸，差点就要抹眼泪了。
棉阮只得带上他。
两个人不再犹豫，继续前进。
棉阮重新抛出了一个小纸人，这次他特意给小纸人“穿”上了符纸做的鞋子，就不怕沾上奇怪的粘液了。
“棉先生，您觉得刚才那是什么东西？”能四忍不住问。
棉阮道：“我也不清楚，但是肯定不是人类，也不像是寻常的妖物。”
“是，我也觉得气息特别古老。”
古老？
棉阮一楞，脚步顿住。
他在村子裏面的时候，是常听骷髅先生讲故事的，骷髅先生似乎对《山海经》裏面记载的不少怪兽都颇为熟识，经常是娓娓道来精彩纷呈。
棉阮的脑海裏迅速闪现出许多的上古神兽、怪兽的名字。
羬羊？肥【虫遗】？豪彘？
无论是什么东西，上古时期的……
“棉阮，你比我想的勇敢。”戴风的声音突然传来。
在山风中异常清晰。
棉阮迅速地存声望去，却不见他的身影。
“戴风，你真的是戴风么？”棉阮问。
戴风顿了一下，接着突然笑出来：“你还真聪明啊，我还以为你就是个没见过世面，长得好看一点的小棉花精呢。”
棉阮对他的评价冷嗤一声，市面确实见得少，但是不代表看不透他们这群虚伪的人。
“真正的戴风，还有戴承呢？”
戴风听到棉阮问戴承，笑声停了一下，似乎有所顾忌，
棉阮激他：“怎么，乱说话戴承会要了你命？”
戴风气恼：“如今我不过是轮回的时候丧失了力量，却处处被他掣肘，凡人之躯……”
“所以，你还没回答我真正的戴风呢？”
戴风嘆了口气，“怎么说呢，戴风就是我自己啊。其实我已经很久没有讲过这个故事了。”
戴风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悲伤，“很久以前，我的魂魄受损，不得不入六道轮回，可惜我的魂魄裏面的恶魂实在是太强大了，不入轮回，而且抢占神志。所以我每一次轮回以后，都不得不用恶魂吞噬自己的魂魄，然后以凡人之躯生活。
如此，我不仅不能彻底入轮回有新的开始，而且也无法在百年之内，用一个残破的灵魂修成正果。
总之我就挣扎在泥潭裏面，永远不得超生。
我不断地尝试，体验人的生活，我扮演不同的身份，与人为善，结婚生子，可惜，恶魂还是会不断不断地吞噬我的一切，最终只剩下虚无。
棉阮，你能想象一个人，无论拥有多少，都无法体会快乐的那种感觉吗？
我的世界裏面，只有苦痛、嫉妒、贪婪，我试图控制我自己。但是我禁不住一点点的诱惑，比如说，我的哥哥戴承告诉我，只要我抓住你，释放这裏的恶灵，我就可能激发恶魂的力量，挣脱肉身。
即便我知道机会渺茫，而且一旦功成，生灵涂炭，但是我还是禁不住诱惑的。”
棉阮神听他讲完，微微蹙着眉。
能四则是不由感嘆：“被困在六道之外，确实是一种折磨。”
棉阮却声音冷淡，“你在拖时间？”
戴风怔了一下，陡然又笑起来，“我就说你很聪明！是啊，等那被扒了皮的窫窳把这山上的生灵都吞光了，我们的计划就完成了第一步了，虽然戴承总是骗我，但是这一次我觉得我还是有一点希望的。”
窫窳？
棉阮心中一惊。
竟然是它。
《山海经》中有记载，此兽居于少咸之山。
通体红色，人的面孔，蹄子似马，身形同寻常的牛并无太大的差异。
传闻窫窳会用婴儿的哭声吸引路人，然后将人吃掉。
这是一个吃人的怪兽！
戴风刚才说，是被扒了皮的窫窳？
怪不得他们看到它留下的踪迹如此诡异，甚至小纸人都不能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