窫窳本身就是凶兽,被扒了皮,又被镇压禁锢,怨气空前。
窫窳所到之处,腥风横行,很快半座山的生灵都被吸走了血肉,只留枯骨。
于此同时,窫窳却体型愈发膨胀,一双眼睛足有皮球大小,猩红着,凶光四射,黑暗中不断发出婴儿的啼哭声。
戴风摇动手上的铃铛。
窫窳那类似婴儿啼哭的叫声阴恻恻回应。
棉阮突然感觉到又冰冷的水落在脸上,用手一擦,黏腻腻的。
能四也有同样的遭遇,两个人一起抬头,就见之前在茅草房见过的那个老头,正用不属于自己的四肢,紧紧攀在一颗大树的树枝上面,发出桀桀的笑声。
棉阮註意到,他的一只手臂明显属于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另一只手臂上面还有纹身,应该是属于一个年轻气壮的男人。
血是从他四肢和身体的连接处滴落的。
而就在这一瞬间。
从四面八方,突然出现许多形态各异的恶灵。
他们有的匍匐在地,有的蜘蛛一样手脚并用,还有的干脆顶着不知从哪裏找来的动物的头颅,朝着棉阮和能四走来。
棉阮用符咒结出一个结界,暂时阻隔了群鬼的进攻。
“棉先生,怎么办?”能四的声音微微有些发抖。
此刻的状况,比百鬼夜行不知道要恐怖多少倍,这“鬼山”竟然有这么多恶灵盘踞,而在这之前虽然有传说却没有人发现真相。
戴风……不,戴承到底筹谋了多久?
今天这一出又到底想干什么?
不对。
面对着扑将上来的恶意们。
棉阮觉得一定是哪裏不对,戴风深夜将他引来这裏,说一通奇奇怪怪的前世今生,又放出了窫窳,召唤鬼山的恶灵……
甄厚发!
甄厚发呢?
如果只是单纯想引他出来,为何白天要上演叫恶灵附身甄厚发的那一出?
太覆杂了。
也太引人瞩目了。
如果自己真的是他这件事情的一环,他大可做得隐秘一些,将他引来。
白天他那么做,只能是他必须那么做。
那么,这当中非常重要的一环其实应该是——甄厚发。
“戴风,你真正的转世,其实是甄厚发吧。”棉阮在被恶鬼包围的时刻,依然用十分冷静的声音说。
戴风这一次是真的惊讶,隔了一会儿,才从障眼法当中走出来——果然,是甄厚发。
或者说,是占据了甄厚发身体的戴风。
果然如棉阮所说!
能四这个时候却彻底懵了。
当棉阮说戴风是甄厚发的时候,他就已经懵了。
“这……这怎么回事”
“甄厚发”露出十分意外又钦佩的神情,虚伪地拍了拍手,给棉阮鼓掌,“这都没有骗到你。真可惜。”
“戴风,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前面说的恶魂和其它灵魂分离是真的。只不过,这两个魂魄都在不停地转世,恶灵每次转世都带着前世的记忆,而另外的灵魂不会。
你的恶魂每次转世都期待可以吞噬掉另外的魂魄,组成一个你以为的完整的自己,希望借此可以脱离这诅咒一般的轮回。
但是,六道无常,轮回难测,从前你始终没有找到机会。但是这一次,恶魂转世的你,和其它魂魄转世的甄厚发,终于在一个时间相遇了。
你想吞掉他。
至于你为什么故弄玄虚,我猜,凭你一己之力没有办法融合灵魂,所以你必须按照戴承的要求去做,做他的棋子,他才会帮你。”
棉阮的话说完。
“甄厚发”的脸色已经铁青。
“胡说!”明显已经气急败坏。
棉阮没有心情理会他情绪的转变,结界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千钧一发之际,能四幻化出了本体。
一只巨大的棕熊。
战力起来足有三层楼高,群鬼被他一通蛮力暂时击退。
刚刚得了喘息。
就感觉到地面发生震动,四蹄踏在地面的声音,轰隆隆的。
窫窳!
棉阮猛地回身,就看到没有了皮毛,血淋淋,凶残无比的窫窳朝着他们冲来。
窫窳是朝着棉阮来的。
能四在关键时刻挡在了他的身前,窫窳黑色如钢铁一般的角,顶在他的腹部,尽管棕熊的皮毛很厚,还是戳破了内裏,血立刻就涌了出来。
棉阮跃身上前,加入了缠斗。
“甄厚发”纵然暂时融了魂,可依旧是凡人之躯,只能借戴承的信物驱使恶鬼。
戴承的信物当真强大,恶鬼的力量将棉阮和能四逼得节节败退。
能四幻化成了人形,腹部的血染红了衣服。
棉阮踉跄着一脚将急速爬行过来的一个男鬼踹出老远。
恶鬼越围越多,根本是踹不尽的。
眼看就要陷入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