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深山老林中弥漫着潮湿的雾气,枝叶在寒风中簌簌作响,仿佛无数双鬼手在暗处窸窣摇晃。
辉夜的队伍在密林中跋涉数日后,终于抵达一处隐匿在古木深处的宅院。
那宅院外墙斑驳,藤蔓爬满石壁,门楣上雕刻的纹饰早已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唯有锈迹斑驳的铜门环在黑暗中泛着幽光,宛如巨兽狰狞的獠牙。
“辉夜大人,此处便是暂居之地。”一名侍卫低声禀报,声音中难掩疲惫。
辉夜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宅院四周。
黑暗中,密林的轮廓如巨兽匍匐,连虫鸣声都显得压抑。
爱野紧跟在辉夜身后,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余光警惕地扫向队伍中几名神色闪烁的侍卫——她总觉得那些人的眼神像毒蛇般阴冷。
而就在众人踏入宅院进行休整后,便有几名间谍悄无声息地退至阴影中。
他们贴着墙根挪动,脚步轻得像猫,很快消失在密林的缝隙里。
其中一人掏出火折子,点燃一支细小的信号焰火。
红光一闪而逝,远处树影间立刻传来窸窣的回应声。
“大人,探子来报,辉夜一行已入住宅院。”密林深处,斥候跪在朱雀大臣面前,嗓音中带着兴奋。
朱雀大臣骑在一匹漆黑的战马上,猩红战甲在火光中闪动如恶魔的眼睛。
他眯起眼,指尖摩挲着怀中那幅辉夜的画像,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传令下去——先让内应动手,待里头乱作一团,我们再杀进去!”
此时,宅院内,辉夜正倚坐在正厅的檀木椅上闭目养神。
腐朽的木质地板在脚步下吱呀作响,厅堂角落的铜炉积满灰烬,散落着不知何年的香烛残骸。
爱野跪坐在一旁斟茶,茶香混着霉味萦绕在空气中。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撕裂了死寂。
“怎么回事?!”爱野猛地站起身,茶盏“哐当”摔碎在地。
几乎是同时,院外火光骤起,刀剑碰撞声与士兵的怒吼声如潮水般涌来。
几名浑身染血的侍卫撞开厅门,嘶声喊道:“大人快走!有内鬼作乱,外头还有伏兵——”
话音未落,一支箭矢破空而来,正中侍卫咽喉。
爱野尖叫一声,踉跄后退,却被辉夜一把拽住手腕。辉夜缓缓起身,裙裾纹丝未动,眼中寒光如刃:“慌什么。”
宅院大门轰然倒塌,朱雀大臣率兵长驱直入。
他踏入正厅时,脚下已铺满祖之国侍卫的尸骸。火光中,辉夜伫立在厅堂中央,爱野瑟缩在她身后,脸色惨白如纸。
“辉夜大人,何苦躲在这荒山野岭?”朱雀大臣舔了舔嘴唇,目光贪婪地扫过她的脸,“随我回彼之国,我保你享尽荣华——”
他抬手示意,几名士兵立刻持刀逼近。
“站住。”辉夜的声音轻如落雪,却让所有人僵在原地。
她抬眼看向朱雀大臣,眸光如深渊般冰冷:“你也配碰我?”
朱雀大臣嗤笑一声,正要开口,却见辉夜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无形的气浪自她周身炸开,空气仿佛被巨力撕裂。
冲在最前的士兵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如破碎的布偶般炸成一团血雾。血肉飞溅中,朱雀大臣的披风被染成暗红,他踉跄后退,喉间挤出嘶哑的惊呼:“妖、妖术——!”
辉夜向前踏出一步,气浪再度翻涌。
朱雀大臣的四肢如被千钧重锤击中,骨骼寸寸碎裂。他瘫倒在地,口中涌出鲜血,不可置信地瞪着辉夜:“你……你究竟是……”
“狂妄之徒。”辉夜居高临下地吐出二字,指尖轻抬。
朱雀大臣的躯体猛地扭曲收缩,最终爆裂成一滩腥臭的血泥。
而后,辉夜的攻势不减,向着四周的士兵杀去,眨眼间,朱雀大臣带来的士兵十不存一,而残存的士兵则是恐惧的丢下武器四散奔逃,尖叫声划破夜空。
爱野死死捂住嘴,胃里翻江倒海,却见辉夜转身拂袖,淡淡道:“让还活着的人将这里收拾干净。”
宅院重归死寂,血腥味混着潮湿的雾气弥漫在空气中。
辉夜走回檀木椅旁坐下,烛火在她身后拉出巨大的黑影,恍如魔神降世。爱野颤抖着跪下,声音细若蚊蝇:“辉夜大人……接下来我们……”
“等。”辉夜打断她,目光投向门外漆黑的密林:“该来的,自会来。”
远处,一只夜枭从树梢惊飞,尖啸声刺入夜色,仿佛在嘲弄凡人的狂妄与无知。
彼之国与祖之国的边境线上,临时搭建的和谈营地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沉默中。
灰蒙蒙的天空低垂,乌云如铅块般压在山峦之间,冷风卷着沙尘掠过帐篷的布帘,发出“啪啪”的声响。
营地中央,天子的营帐内烛火摇曳,映照出他阴晴不定的面容。
他捏着探子传来的密报,指尖微微发颤,纸页上的墨迹已被冷汗浸得模糊:“辉夜……竟能以一己之力屠灭朱雀全军……”
“天子大人,此乃天赐良机!”一旁的大臣难掩激动,嗓音却压得极低:“彼之国如今军心涣散,若趁此机会——”
“闭嘴!”天子突然低喝,猛地攥紧密报。
纸页在他掌心皱成一团,仿佛要将那骇人的情报捏碎。
他站起身,在帐内来回踱步,系在战甲腰间的长刀扫过地面,带起一片细碎的尘土。
烛光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如同他此刻翻涌的心绪——辉夜的力量远超他的预想。
他既狂喜于这柄“利刃”的锋芒,又恐惧于刀刃随时可能反噬自身,现在他要思考,该如何使用这把“刀”了。
“传令下去。”来回踱步,思考良久,他终于停下脚步,声音沙哑:“和谈期间……不得提及辉夜之名,同时,混淆视听,就说关于此次战斗的胜利,全赖于我的计谋!。”
“还有!”天子面露挣扎之色,但还是说道:“告诉彼之国的玄武大臣,我要和谈!以及,让辉夜也过来参加吧!”
与此同时,彼之国的营帐内却是另一番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