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突然屈指一弹,箭簇“叮”地一声钉入帐柱,惊得笼中的信鸽扑棱棱撞向铁栏,羽毛纷飞。
烛火在青铜雁鱼灯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帐壁上,宛如一只蛰伏的巨兽。
帐外狂风呼啸,卷起的砂石击打在帐帘上,发出细密的“噼啪”声,仿佛无数只鬼手在叩击。
天子的声音裹在风里,像毒蛇游过枯叶:“做得不错,接下来传我命令,全军偃旗息鼓,静待时机。”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案上的地图,朱砂勾勒的疆域线如毒蛇般蜿蜒。
指尖停在彼之国的驻地上,天子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邃:“待辉夜杀入彼之国的驻地,将这次入侵祖之国的军队彻底击溃……不,也不必全数歼灭。”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只需让他们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便足矣。”
“到时候,我们再全军出击,攻其要害,同时,再配合上我们最近这段时间在他们内部所散发的谣言,那么......
说着说着,天子抬手虚空抓握,仿佛已经将玄武大臣的命运捏在掌心。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仿佛看到了那个傲慢的彼之国大将跪在自己脚下的模样——甲胄破碎,满脸血污,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
到那时,他一定要让玄武尝尽屈辱的滋味,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自己的失败,然后再亲手了结他的性命。
“我要让他知道,触犯祖之国的代价是什么。”天子的声音如寒冰般刺骨:“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的旗帜被焚毁,他的士兵被屠戮,他的国家被碾碎。
到那时,他的绝望将是我最大的胜利。”
天子的目光越过帐帘,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未来的辉煌。
他的声音渐渐高昂,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很快了,在这次战斗胜利之后。
彼之国失去了这么多军队,凭他们那掠夺成性、肆意侵略的行径,不用我多言,只要这里的战况传出去,周边诸国必定群起而攻之。
到那时,彼之国将自顾不暇,而我祖之国……”
他的手指猛然收紧,地图上的彼之国疆域被捏成一团。
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一片炽烈的野心:“攻守之势将彻底逆转!我将率领祖之国的大军,踏平彼之国的每一寸土地。
彼之国的‘好战血脉’与祖之国的‘耕种传统’相结合,将铸就一支无敌的军队——充足的粮草,悍勇的士兵,兵锋所向,谁人能挡?”
天子的声音在帐内回荡,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景象:“祖之国将在这片大地上所向披靡,统一诸国,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帝国!而我——”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将与祖之国的名号一同,永载史册!千秋万代,世人将铭记我的功业!”
而就在天子畅想着未来功业的时候,彼之国军队的驻地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沉默中。
营帐内,烛火摇曳,将玄武大臣疲惫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的案头堆满了羊皮地图和军报,每一份都写满了“粮草告急”“士气低迷”的字眼。
帐外,士兵们的咳嗽声和战马不安的嘶鸣混在一起,仿佛一曲绝望的哀歌。
“诸位,再议一次。”玄武大臣的声音沙哑而沉重,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指尖停在一处险峻的山谷:“若我们从此处突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大人,不可!”一名副将急忙打断:“此处地势险要,祖之国必设伏兵。若贸然行动,恐全军覆没!
并且,我们如今的粮草是完全不足的,之所以能支撑到现在,全靠祖之国的天子所一点点给予的。
若是,我们贸然翻脸,那么祖之国只需拖延那么几天,恐怕我们自己就会因为食物不足而内斗起来。”
玄武大臣的手猛然攥紧,地图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他的目光扫过帐内众人,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恐惧,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中的烦躁:“那依诸位之见,该如何是好?”
帐内一片死寂,唯有烛火“噼啪”作响。副将们低头不语,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玄武大臣的拳头重重砸在案上,青铜剑柄的纹印入掌心:“难道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吗?!”
“大人……”一名年轻的将领犹豫着开口:“我们向彼之国发出的求援信息,至今仍无回音。恐怕……恐怕祖之国已封锁了所有通路。”
“为今......”那名将领挣扎的说道:“为今我们或许只有偷袭并接收他们的条件了!”
玄武大臣不再回答,其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缓缓坐回椅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我们太久没有尝过失败了,以至于过于骄傲自满,才会造成如今的情况啊!”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命运:“若是上天能给我一次逃出生天的机会,我一定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
帐内众人依旧低头不语,空气中弥漫着懊悔与无奈的气息。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一阵细细的爆裂声,让人听得很不真切,而紧随其后的便是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士兵惊恐的呼喊:“玄武大人!不好了!”
一名士兵跌跌撞撞地冲进帐中,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的甲胄上沾满泥土以及点滴的血迹,仿佛刚从战场上逃回来。
玄武大臣本就心烦意乱,见士兵如此慌张,更是怒火中烧:“慌什么!天塌下来了吗?还是祖之国的天子发起进攻了!”
“大人……有一个女人从营地外进来了!她……”士兵的声音颤抖,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女人?”玄武大臣的眉头紧锁,眼中满是不耐:“看守营地的人是干什么的?居然能让一个女人进来!
还有,我不管她是怎么进来的,只是一个女人的话,你不能处理吗?这种事情也要打扰我吗?”
他说着,抄起手边的茶杯,狠狠砸向那名士兵。
茶杯“砰”地一声砸在士兵的胸口,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身。
士兵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颤抖着继续说道:“大人,还是出去看看吧,外面的情况跟您想的不一样啊!那个女人……我们拦不住!”
玄武大臣的怒火更甚,他猛地站起身,手指向帐外:“给我滚出去!再敢胡言乱语,军法处置!”
士兵却仿佛豁出去了,声音带着哭腔:“大人,她……她有妖法啊!靠近她的人全都死了!”
这时,外面又传来了爆裂声,而这次的爆裂声相比上次更加的清晰了,在座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大人,那名妖女向这边来了,她......”士兵惊恐的叫喊到,最后居然因为承受不住恐惧,直接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