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从老太君处出来,国公夫人拉着柳玄素坐在湖心的亭子裏,说了不少体己话。
国公夫人待柳玄素是真心实意的好,说的也都是后宅有用的手段,她便耐着性子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句。好容易挨到国公夫人走了,才有心思想自个儿的事情。
老太君给她安排了侍卫,这一段原着裏边没有,柳玄素脸上却没有什么高兴的神色。
女主的药粉瞬间便能毒晕一片,普通侍卫再多十倍也不管用,不过是多费几撮粉末的事情。
侍卫不靠谱,便只能自己想办法。
眼下逃跑肯定是不成。莫说银钱,光是出城门的路引她都拿不到,走不出几步路便要被押回国公府,戴上个逃婚的帽子,被人戳着脊梁骨谩骂。
退婚也不成。国公府惹不起齐王,况且信物都递出去了,这时候退婚对双方名声有害。
污了名声的女子对氏族无益,多半要秘密处理掉,无论是逃是退都是损人不利己的结果。
可要柳玄素干坐着等女主来杀她,却也是万万做不到的。她又不是傻子,凭什么人家举刀子她就得乖乖站着挨砍?
思来想去都没什么好主意,柳玄素望着脚底下抢食的锦鲤,幽幽的嘆口气。
“姐姐得了齐王青眼,竟还唉声嘆气的,这是做戏给谁看?”
柳玄素一听这酸溜溜的语气,便知道是柳若莹来了。记恨着她拖累自己被齐王怀疑的事儿,头也懒得回,坐在亭子边上拿着点心餵鱼。
柳若莹等了半晌也没听见回声儿,气的鼻子一歪,口不择言道:“姐姐如今气派大了,还未定亲便不理妹妹。这亲事可别半道儿出了变故才好。”
柳玄素掀了掀眼皮子没出声,她心中担忧着自己的身家性命,哪儿有心思理她?
柳若莹见她不肯理自己,反倒软和下来,放轻了声音劝道:“都是自家人,姐姐何苦防着我?咱们姐妹二人若能嫁到一处去,日后也可互相帮衬,省的被底下人欺负了去……”
柳玄素越听越不对劲,合着这人还没断了进齐王府的念想?丢了手裏头的糕点,她回身瞧着柳若莹,挑眉问道:“祖母什么时候说过,要嫁两个女儿过去?”
柳若莹的脸色忽青忽白,受了什么难言的侮辱似的,半晌儿红着眼眶委屈道:“姐姐还是容不下我。”
柳玄素心道这算什么事儿,她一个待嫁的闺女还能左右别人的婚事不成?
本来就因为这婚事苦恼着,柳若莹又一副不依不饶的样纸,柳玄素顿时就恼了。
怎么着,瞧她脾气好,一个两个都来欺负她是不是?男主没事儿瞎联姻就算了,还没能力保护自个儿的未婚妻,窝囊;女主宁可让男主背上克妻的名头,也不让别的女人靠近他半步,恶毒;还有这劳什子庶妹,半点儿本事也无,就知道窝裏反,晦气!
这么想着,柳玄素的脸色倏地沈下来,冷冷的瞧着柳若莹,直瞧得她脸色发白,才开了尊口:“莫说是家裏边没这个意思,就是有,我也不会带着你嫁过去,你便死了这条心!”
听柳玄素承认自己容不下她,柳若莹的脸色涨红,眼神裏带着诡异的畅快,咬牙笑道:“姐姐总算是承认了,不再演那姐妹情深的戏码了?”
姐妹情深?若不是国公夫人忌惮着那贤良淑德的名头,谁乐意跟她演这种戏码?回回都得恶心上半晌儿!
柳国公和夫人本是一对痴情夫妻,柳国公发誓此生只有国公夫人一个女人,其他人再入不了他的眼,因此还惹了不少姑娘媳妇羡慕嫉妒。
可惜没多久柳氏上门,为了责任,柳国公纳她为妾,后来自觉愧对发妻,再未醉酒或宿于他处。只是已经伤过的心毕竟是缝补不起来了,夫妻间生了嫌隙,只剩下相敬如宾,徒惹人嘆息。
柳玄素看着柳若莹肖似柳氏的脸,心道女主其实跟这两个女人一样,都是自私自利的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伤害无辜者、破坏别人家庭。
想到柳氏进门时国公夫人伤心的样子,柳玄素瞇了瞇眼睛,浑身的气势顿时尖锐起来,吓得柳若莹连连后退,直被她逼到石桌边,没了退路。
柳若莹瞪着柳玄素,眼底的怨毒不甘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柳玄素冷哼一声,嗤笑道:“国公府养你十五年,竟养出个满心怨愤的白眼儿狼。依我看,还不如养几只八哥,好歹能叫唤几声好听的解解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