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莹从未见过柳玄素这个样子,顿时又惊又怒,尖着嗓子叫道:“你……你竟将我比作畜生!”
柳玄素此时与柳若莹的距离不过一拳,她不再靠近,而是钳住柳若莹的下巴,冷冷的说道:“你当然不是畜生,畜生尚且知恩图报,而你……根本就是禽兽不如!”
说完一把甩开柳若莹,掏出手帕仔细擦了擦手,然后将用过的手帕随意丢下,任凭其飘落湖面。
柳若莹的脸歪到一边,看着那帕子渐渐沈到水底,好半晌儿都没回过神来,耳边只听见柳玄素淡漠的声音:“真臟。”
说完便走出亭子,留下一个脸色惨白的柳若莹,呆立许久。
青竹一直在湖边候着,见柳玄素绷着一张脸过来,不由得楞了楞,关切道:“小姐这是怎的了?莫不是二姑娘又惹您生气了?”
柳玄素摇摇头没说什么,抬了脚往自己院子去。只是没走两步便停下来,吩咐青竹:“去给我买一套针灸用的银针,再请个大夫过来。”
青竹应是,担忧的望着柳玄素道:“小姐这是病了?要不要让府上良医过来瞧瞧?”
青竹跟了柳玄素十年,家生子,又是国公夫人亲自挑上来的,忠心的很。
柳玄素知道自己这要求有些突兀,便和缓脸色说道:“寻常的书看着厌烦,想学些医术罢了。你这丫头,尽想着你家小姐不好。”
青竹连连告饶,柳玄素取笑她几句,又吩咐必须找家世清白、德高望重的老大夫来,女大夫更好。青竹只以为她即将出嫁要避嫌,倒也没多问,很快便领了差事下去。
柳玄素回到自己的院子,瞧着外头多出来的几个侍卫,一脸肃然,奔赴战场似的走了进去。
青菊几个见她神情不虞,还以为她在前边受了气,赶忙拿了茶果蜜饯过来。
柳玄素却只扫一眼便让她们收走,连往常最爱吃的绿豆糕也半点儿没动,只推说自己心裏紧张吃不下。
如果她没记错,原着中挑选的吉日是一个月后。是死是活,端看这三十日,她必须得小心谨慎。
……
合婚的帖子第二日便送了过来,与柳玄素预料的一样,是上上签,送帖子的人似乎还嘀咕了句什么,柳玄素站在屏风后头听不真切。
柳国公看了帖子总算是安定下来,与齐王一块儿到圣上面前求了圣旨,国公府这便算是与齐王捆在一处,一荣俱荣。
齐王是皇上嫡子,平日裏怎么催他都不愿娶亲,如今自个儿求到跟前来,皇上自然得答应。命钦天监算好吉日,生怕齐王反悔似的,挑了个最近的日子,下月初七便要大婚。
圣旨一到,紧跟着便是极尽奢华的聘礼。俱是满满当当压弯担棍的大箱子,从齐王府一直绵延到国公府,不见头尾,羡煞一众怀春少女。
青竹跳脱,到前头听了两耳朵,回来便跟柳玄素学舌,说那箱子多么多么大,裏头装着这样那样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还说齐王定是特别欢喜,才下了这么重的聘礼。
柳玄素用银针将碗裏的青豆刺了个遍,将变黑的银针带着青豆一块儿丢弃。碗筷调羹都是拿烈酒泡过,又用清水反覆洗过的,她便拿勺子舀了几颗青豆放入口中,只觉得吃饭这事儿着实累人。
再听见青竹这话,柳玄素撇撇嘴角,讽刺的很。
犹记得原着裏头主角吵架必定有个配角被炮灰掉,齐王莫不是又跟女主置气,拿害人当情.趣!
当初看文只觉得女主威武女配该死,如今自个儿亲身体验,柳玄素心肝胆儿颤,恨不能穿回去将当时大呼痛快的自己揪出来好好骂上一骂。
如今说什么都没了用处,柳玄素三天两头的被刺杀一回,若不是提前学了点儿配毒的伎俩,还真躲不过这杀劫。
再过几日便是大婚,对方似乎心急起来,白天给她的饭菜碗筷下毒,晚上派黑衣刺客吹迷烟放冷箭。日夜骚扰,烦不胜烦。
柳玄素也是豁出去了,院子裏除去下人房一共四个房间,她一天换一个,偶尔还抱着棉被去睡地窖。朝令夕改,就连青竹也不清楚她到底睡的是哪儿。
刺客夜夜袭击国公府,激怒了柳国公,下令严防死守。从那以后每晚能被漏进来的只有一两条小鱼虾,即便恰好遇上柳玄素,也被满屋子弥漫的迷香给撂倒,连个消息都发不回去。
大婚前夜,最后一批受伤的侍卫被送走,柳玄素望着天边的月牙儿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