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独家
秋游结束后的一个月将迎来期中考,学校的课业也逐渐变得紧张起来。
只能说现在孩子们的学习压力实在太大了,才不过一年级,就有背不完的课文,老师还会赶进度,这学期把下学期的内容学了,下学期可以提前开始教二年级。
迟安他们班的小同学好多都跟不上进度,家裏已经开始各种想办法送他们上补习班了,只有顾臣年,牧林静已经打电话问了孙老师好几次,什么时候才能让顾臣年报名参加学校的奥数兴趣班。
孙老师知道顾臣年很聪明,上课从来不听讲,叫他起来回答问题却全都能答对,她也问过牧林静,既然顾臣年已经到了上小二的年纪,干嘛不直接让他跳级。
牧林静解释家裏两个孩子一起上学方便有个照应,而且顾臣年也不愿意跳级。
于是孙老师便特意去帮顾臣年提前申请了奥数班,而顾臣年也顺利通过了入班考试。
从那以后,顾臣年便需要每天放学后在学校多留校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老李本可以先去学校把迟安接回家,再回来接顾臣年,可是迟安执意要等顾臣年放学和他一起回去,于是他每天放学后只好也在教室裏多留半个小时,做做作业什么的。
恰好最近陆沐离的爸爸妈妈下班也比较晚,干脆放学后也陪着迟安一边做作业,一边等爸爸妈妈下班来接他。
一放学,打扫完卫生,留下来值日的小朋友也被爸爸妈妈接走了,教室裏只留下坐在中央第三排做作业的陆沐离和迟安。
“安安,你听说了吗?”陆沐离一边歪七扭八地写着作业,一边对迟安道,“小离他们班新来了一个转学生,叫谢子深,可厉害了,会踢足球、会骑马、会拉小提琴,据说去年他上幼儿园的时候还参加了奥数比赛,拿了第一名呢!”
“奥数比赛?”迟安把习惯性塞进嘴裏的铅笔尾巴从嘴裏取出来,“就是年年去的那个奥数班的奥数吗?”
陆沐离点头:“厉害吧,咱们学校规定只有三年级才能报名奥数班,他幼儿园就已经参加比赛拿第一名了耶!”
“有什么了不起的,”迟安很不服气地道,“年年要是从幼儿园开始学,肯定也能拿第一,年年比他聪明多了!”
陆沐离不讚同地道:“可事实上年年就是没有学啊!”
年年学的东西可多了,迟安在心裏想,他会讲故事,知道好多好多迟安不知道的知识,还认识好多天上的星星,叫得出它们的名字,那个叫谢什么什么深的知道吗?
年年只是因为生病,没有办法去学骑马、学踢足球、拉小提琴,只要年年肯学,没有什么是年年学不会的,那个谢什么什么的能做到吗?
迟安没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替顾臣年酸溜溜,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陆沐离:“你刚才说那个转到二班的叫谢什么?”
“谢子深,”陆沐离道,“这还是惜惜跟我说的,他们班的女孩子现在都可喜欢他啦!每天都围着他转,还偷偷地在背地裏讨论他。”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已经有了自己的审美,男孩子会去校门口买光波超人的卡片,女孩子则会去买樱桃少女和她小男朋友月白王子的贴纸。她们会说月白王子可帅了,长大后要和樱桃少女一样,找一个这样的男孩子当男朋友。
迟安可不觉得月白王子有哪裏帅的,那些动画片裏画的都一个样,尖得像锥子一样的下巴,大得快要沾满整张脸的眼睛,迟安觉得月白王子可还年年好看多了。
“谢子深?”迟安想来想去,觉得这个名字非常熟悉,像是在哪裏听过。
等顾臣年从奥数班学习完出来,迟安和他一起回家。
晚上做作业的时候,迟安听见牧林静在叫他:“安安!安安!你的同学沈竟宣给你打电话了哦!”
迟安没有手机,一直用的都是家裏的座机,他推开房间门,“吧嗒吧嗒”从楼上跑下来:“沈竟宣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迟安拿起座机听筒,团进沙发裏,熟练地拿起一旁的靠枕抱住:“沈竟宣,你干嘛!你作业做完了吗?”
沈竟宣在电话那头道:“迟安,你怎么不让你家裏人给你买手机,你不是住在顾臣年家吗?是不是顾臣年的爸爸和阿姨欺负你了!”
“你别胡说,”迟安很不高兴地道,“牧姨姨和顾叔叔对我可好了,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你听说二班转来一个新同学叫谢子深了吗?”没想到沈竟宣打电话过来居然是为了和迟安聊八卦,“听说他会骑马、会踢足球、还会拉小提琴!”
“那又怎么样!”迟安很不屑,“我已经听说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觉得他很厉害吗?”沈竟宣问,“你不害怕他成为实验一小一年级最受欢迎的同学吗?到时候大家可都不会喜欢你了哦!”
这句话果然很有用,一下子触动了迟安敏感的神经:“谢子深!是他!我想起来他是谁了!”
说完迟安飞快挂掉电话,连被他踢散在沙发下的拖鞋都来不及穿,飞快地光脚跑到三楼书房,“咚咚”轻敲了敲牧林静的房门。
“请进。”牧林静在裏面温和地道。
书房已经彻底被牧林静改造成了工作室,房间裏摆满了画架、画笔和颜料,看到迟安进来,牧林静略带惊讶地笑道:“安安,怎么了,作业做完了吗?”
“牧姨姨~”迟安有点扭捏,自从他来到这裏,还从来没有像这样替顾臣年求牧林静什么事,“你可以……你可以……”
他顿了顿,道:“可以给年年哥哥报周末兴趣班吗?”
牧林静哑然失笑:“什么?”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踢足球、骑马、小提琴,”迟安看了看牧林静书房裏的画架,“还可以学画画,这些都可以给年年哥哥报,唔,要是年年哥哥觉得太孤单,我也可以陪他一起学。”
其实迟安一点也不想学这些,他周末有好多事情做,有看不完的电视剧、动画片,玩不完的游戏,有时候得空顾时毅还会和牧林静带他和顾臣年一起出去玩,干嘛还要报劳什子兴趣班,在家玩不好吗?
可是他想起来谢子深是谁了!
就是他梦裏那个,讨厌顾臣年,害得顾臣年和他作对,最后害得顾臣年出车祸死掉的那个人!
迟安记得!
并印象深刻!
他的梦裏,周围的人都喜欢谢子深,不喜欢顾臣年,他们都觉得谢子深比顾臣年厉害,以至于经常有人拿他们作比较,后来,也不知道是因为顾臣年嫉妒谢子深,还是谢子深受够了别人拿他和顾臣年比较,有一天,长大以后的顾臣年和长大以后的谢子深吵了一架,顾臣年从一幢很高的大楼裏出来,很快便出了车祸。
那辆车是司机开的,顾臣年和迟安都坐在后排,出车祸后,迟安听见车外有人议论:“是顾氏的那个……顾臣年吧?”
“太惨了,这附近路那么宽,平时也不见有什么车辆经过,怎么会出车祸?”
“我看他就是因为不会做人,所以得罪了谁吧?”
“这可不兴胡说啊!你有证据吗?”
“顾氏得罪的人还不多?他得罪的那个商业对头星海的谢子深不就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吗?现在想拍谢子深马屁的人那么多,说不定就是谁想攀关系投石问路呢?也不知道顾时毅怎么想的,这么大一家公司,非交给一个有病的儿子管,这不是白白让他糟蹋家业吗?”
“人自家公司,爱让谁糟蹋让谁糟蹋,你也管不着啊!”
“听说后座还有个人呢!是那个从小在顾家养大的养子吧?”
“那养子看着都比顾臣年会做人,可惜,就差了一个姓氏,还是不一样的,顾时毅总不可能把公司交给一个外人。”
迟安听不懂那些人说的是什么,但他清楚记得,那些人嘴裏的另一个名字——谢子深。
这个梦迟安其实已经做了好几年了,每次都是差不多的内容,他几乎已经背下来了,关于那些人的对话,他也可以理解,就是顾臣年比不过谢子深,嫉妒谢子深,最后得罪谢子深,被谢子深害死!
可恶的谢子深,他终于出现了。
虽然在迟安的梦裏,大家都觉得顾臣年很坏,是个反派,但在迟安的心裏,顾臣年永远是最最厉害的主角!
只要让顾臣年处处比谢子深优秀,他就不会嫉妒谢子深了吧?
不对,顾臣年怎么会嫉妒谢子深呢?
是谢子深嫉妒顾臣年才对!
如果对一个人处处退让,是得不到对方的尊重的,这还是顾臣年在讲故事时教给迟安的道理!
那就让顾臣年更优秀,比这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优秀,让谢子深不配嫉妒顾臣年,让这世上所有人都仰望顾臣年。
迟安那一瞬间意志无比坚定,就是要让顾臣年成为整个实验一小最受欢迎的男孩子,绝不能被谢子深比过去!
牧林静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忽然让年年学那么多东西?安安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想让年年哥哥成为整个实验一小最受欢迎的小朋友!”
“我知道你的心情,”牧林静来到迟安的面前蹲下,“你很喜欢年年,觉得年年很厉害。”
“牧姨姨也很喜欢年年,觉得年年是个聪明勇敢又懂事的小朋友,但是,我们应该尊重年年的选择和决定,不是吗?”
迟安不太明白。
“不管是骑马、足球、亦或者是小提琴,都应该是年年喜欢学,才选择去学,如果年年不喜欢,那我们让年年学习的意义在哪裏呢?”
迟安欲言又止。
牧林静继续道:“就算年年不学骑马、足球和小提琴,年年就不聪明了吗?”
迟安摇头。
“牧姨姨就会不喜欢他了吗?”
迟安摇头。
“安安就会讨厌年年了吗?”
迟安还是摇头。
“那我相信其他小朋友也是一样的,实验一小的所有小朋友都有眼睛,都能看到年年善良、勇敢聪明的一面,如果有谁不喜欢年年,不愿意和年年交朋友,那我们也不能勉强,因为这代表着对方并不适合和年年做朋友,他和年年不是一路人,那我们干嘛要理他呢?”
“可是……”迟安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牧林静。
“好了,”牧林静拍拍他,笑着道,“牧姨姨当然希望你和年年能更优秀,但我和顾叔叔更希望你们能快乐呀?”
迟安琢磨着这句话,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裏。
顾臣年正坐在桌边,看到迟安进来,他招呼道:“打完电话了?回来做作业吧。”
迟安看向顾臣年。
顾臣年:“?”
迟安一捏拳头,下定决心,道:“从明天开始,我先成为实验一小最受欢迎的男孩子吧!”
顾臣年:“??”
“只要让整个实验一小的女孩子都喜欢上我,就不会再有人喜欢谢子深了!”
顾臣年:“!!”
“哼哼!”迟安捧住自己可爱精致的小脸,露出两颗甜甜的梨涡,“我就不相信,会有哪个实验一小的女孩子不喜欢我!”
顾臣年:“……”
发愁,太让人发愁了!
顾臣年不是很开心地想:到底怎么才能让那些人都离迟安远一点?
43.
第二天迟安特地起了个大早。
他洗完脸,梳完头发,给自己擦了香喷喷的宝宝霜,在镜子前左照右照,照了半天,确定没有任何不完美,才和顾臣年一起下楼吃早餐。
张姨是第一个看到迟安的,她和迟安一打照面,就笑着道:“安安今天脸上涂了什么呀?怎么特别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