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张姨也只是随口一说,却夸得迟安心花怒放。
“有吗?有吗?”迟安把脸蛋转来转去,全方位展示给张姨看,“我只是涂了宝宝霜,有那么可爱吗?”
“有有!”张姨笑着夸迟安。
不一会儿牧林静来了,从厨房拿出了提前给迟安热好的牛奶。
“牛奶!我要喝牛奶!”迟安很积极地道,“喝牛奶,长得快!”
“哟!”牧林静也夸奖起了迟安,“安安今天可真听话,真乖!”
迟安飘了,一咧嘴,露出一排缺了两颗大门牙的牙齿。
果然如牧林静说的,迟安掉牙的速度快,才两个月就掉了三颗牙。
迟安现在已经不像之前刚缺牙那会儿了,因为家裏每个人都跟他说就算他缺牙也好看,迟安现在也开始觉得就算自己缺牙也是美美的。
只要自己出马,还愁打不败谢子深吗?
迟安美滋滋地想。
背着顾时毅上个周末出差刚给迟安带回来的新款小书包,迟安和顾臣年一起雄赳赳气昂昂地去了学校。
一进教室门,就有小同学发现了迟安的不一样。
第一个发现迟安背新书包的是诗卉,她看了看迟安书包上的光波超人,问迟安:“迟安你怎么就背新书包了?都还没放假呢!”
迟安拍了拍自己的书包:“我顾叔叔新给我买的,好看么?”
诗卉回头看看走到后排坐下的顾臣年:“既然是你叔叔买的,顾臣年怎么没换?”
“他不想被别人註意到,他想低调~!”迟安挥挥手,随便给顾臣年找了个理由。
上午第四节是体育课,一班正好和二班一起上课,上课铃还没响,迟安便看到传说中的谢子深和一群二班小男同学们正在操场上踢足球。
“快点快点!过人过人!”
“球要进啦!”
二班的男同学们踢得热闹,围观的其他小同学们也看得热闹,有好多其他班的小朋友们还没回教室,都站在操场上看谢子深和其他男孩子们一起踢足球。
迟安懂得一点足球,因为顾时毅喜欢看足球,去年世界杯的时候,顾时毅每天下班都要在家裏的花园裏搭幕布看足球,只要还没到睡觉时间,迟安和顾臣年便会各捧着一瓶酸奶到花园裏和顾时毅一起看。
顾时毅有时候会把迟安抱怀裏,耐心地和迟安还有顾臣年讲解足球比赛的规则,有时候他也会对那些球员的水平评头论足,进门了,顾时毅就会喊“好球”,没进门,顾时毅就会喊“臭球”,所以迟安多少也会看一点。
有个二班的小矮个子男生跑步速度很快,他把到脚边的球传给穿着一身球服的谢子深,谢子深伸脚把足球一勾,再一踢,小小的足球打着旋飞向球门,“砰”一声撞到柱子上,被弹了回来。
“哇哦……”所有围观的孩子们都发出惊嘆声。
因为谢子深踢球的姿势实在太标准,样子实在太帅气,即便球没有进,其他的同学还是觉得谢子深很厉害。
只有迟安鼓着脸蛋大喊了一声:“臭球!”
站在迟安旁边的秦州州转头看迟安:“迟安,你干嘛,谢子深刚才那一脚明明很酷。”
迟安很不屑地道:“哪裏酷,他没进球!”
“可是他就是很厉害啊!刚才只差了一点,”秦州州给迟安分析,“你看他的脚法,一看就和别人不一样,他踢出来的球还能在空中打旋呢!”
“那有什么,”迟安和秦州州理论,“没进球,在球场上就是臭球,你要是去了世界杯,一个球都没进,脚法再好有什么用,臺下的观众还是会‘嘘’他。”
秦州州觉得迟安说得有道理:“是啊,球星都是因为进球赢了比赛才能成为球星的。”
两人的讨论被旁边围观的几个小同学听到了,有人回过头:“你们别酸啦!反正整个实验一小没有谁踢球比谢子深厉害,连老师有时候都踢不过他呢!迟安你可以吗?”
迟安气呼呼地:“有什么了不起!我不行,总有人比他行!”
说完转过身,推开站在他身后的小朋友,就往操场的角落跑。
顾臣年来晚了些,因为刚下课的时候英语老师把他叫到办公室,让他帮忙批改一班小朋友的英语作业。
顾臣年是英语老师教学这么多年见过最有天赋的孩子,他聪明、稳重又懂事,其他一到三年级的小朋友这个年纪还只知道玩,顾臣年却已经能很好地完成老师布置给他的任务,因此英语老师一有时间就喜欢把顾臣年叫到办公室,让他帮自己改改作业,整理整理试卷什么的。
刚入学班裏的班干部都是班主任随便选的,到了一年级下,学生和老师们对彼此都有了一定认识,班干部会由班裏的同学和任课老师分别推选。英语课代表这个职务,英语老师早就已经预定好了顾臣年,谁知道班主任孙老师不同意,说顾臣年必须是她的语文课代表,听到英语老师和孙老师都在抢顾臣年,数学老师也闻讯赶来凑热闹。为了这件事,几个任课老师都在办公室吵了无数回了,最后还是英语老师最懂捷足先登,趁现在先给顾臣年分派一些顾臣年做得了的小任务,到时候便可以直接温水煮青蛙。
顾臣年刚来到操场,便看到迟安气呼呼地坐在操场旁边的休息椅上,顾臣年走过去,在迟安的面前低下头:“安安,怎么了?”
迟安红着眼,要哭不哭:“谢子深为什么那么厉害,难道我们就没有一样能比过他吗?”
顾臣年回头,看了眼操场上正在疾驰奔跑的二班小同学。
“谁说我们比不过他?”顾臣年在迟安的面前蹲下,这一回,他和迟安换了个位置,他抬头看迟安,迟安则需要低头看他,“在我眼裏,安安就比他可爱得多。”
“真的吗?”迟安嘟着嘴,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泪珠子,像小扇子一样在眼睛上扑闪扑闪。
“真的,”顾臣年从口袋裏拿出纸巾,帮迟安擦了擦湿漉漉的眼角,“整个实验一小就没有谁比安安更可爱,不是你说的吗?只要你出马,谁也比不过你。”
“可是……”迟安知道,那都是他自己骗自己,他什么也不会,不会踢球、不会骑马、不会拉小提琴,嘴巴裏还缺了两颗大门牙,就算在脸上涂再多宝宝霜,也没有谢子深优秀。
更何况,谢子深学习成绩还那么好。
“你不相信吗?”顾臣年对迟安道,“明天就要期中考,不管谢子深考得怎么样,我保证能考全校第一名,而且,一个月后的奥数班小考,我也能拿第一,你信不信?”
“我信……”迟安破涕为笑,不管谢子深怎么样,年年在他心裏还是顶聪明的。
“安安也不是没有优点,”顾臣年理理迟安耳边的小卷毛,“可爱不是优点吗?你不是喜欢表演节目,下个月学校要举办迎新晚会,你可以主动向孙老师申请,上臺表演节目呢?”
“对哦!”迟安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最会表演节目了,在向阳花幼儿园表演的《小红帽与大灰狼》就受到了幼儿园老师、小朋友还有家长们的一致好评,这次他还要上臺表演节目,这样其他班同学就会註意到他啦!
迟安握紧了拳头:“我这就去找孙老师!”
由于马上就要期中考,迟安想上臺表演节目的请求没有得到孙老师同意,她表示一切等考试结束再说。
紧张的期中考过后,各班的考试成绩都出来了。
虽然现在的教育政策是不公布学生们的考试成绩和排名,但作为全省最顶尖的公立学校,实验一小有自己公布排名的方式。
他们把学生的成绩切成一张张小纸条,名次、考试成绩都写在纸条上,具体谁考得怎么样,老师并不公开说,但每个人的小纸条都要带回去给家长签字,之后再带回来还给老师。
因此,在小纸条下发的那一刻,所有同学的成绩与排名都已经不再是秘密。
一年级小同学很多在学习方面没开蒙,他们并不知道成绩和排名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但也有许多早慧和爱攀比的小朋友,他们从拿到小纸条的那一刻,就开始到处询问别人考了几分。
迟安拿着自己的小纸条,飞快地来到教室后排,把纸条递给顾臣年看。
“年年你看!”迟安骄傲地道,“我数学95分,英语91分,语文99分,是不是很优秀,没有让你失望?”
顾臣年接过迟安手裏的纸条。
一年级上的知识那么简单,迟安的数学和英语居然只拿了95和91分,看来还是学习不够认真。
顾臣年想着,打算回去的时候看一下迟安的试卷,看到底错在哪裏,方便后续查漏补缺。
迟安并不知道顾臣年的想法,他迫不及待问顾臣年:“年年,你考了几分?”
顾臣年把手裏的小纸条一亮。
“一百分,一百分,一百分!”迟安高兴得不得了,“全部都是一百分!”
他手舞足蹈,激动地跑出教室,去隔壁找时惜惜。
“惜惜!惜惜!”迟安在教室门口拼命地冲时惜惜招手。
“安安?”时惜惜从裏面跑了出来,“怎么了?这么急匆匆的样子?”
迟安把手捂在嘴旁,凑到时惜惜耳边,悄悄问:“你知道你们班转学生谢子深,这次期中考考了多少分吗?”
时惜惜回头看了看教室,摇头:“好多人都在关心,我还不知道诶!”
迟安顺着时惜惜的视线踮脚朝教室裏看,只见后排角落的位置,有人被裏三层外三层地围在中间。
迟安问:“那个被围住的人就是谢子深吗?”
时惜惜点头:“他可厉害啦,所以大家都想知道他的成绩呢!”
迟安把两只手捏在一起,放在嘴巴旁边拱了拱:“可以帮我问问吗?拜托拜托~!”
迟安这样对时惜惜撒娇,时惜惜可受不了,她点点头,拍拍自己的胸口:“包在我身上,安安,你等我哦!”
说完她转身跑进教室,在那群围住谢子深的小同学旁边站了一会儿,带着最新打探到的消息回来了:“谢子深数学99,语文98,英语100,好厉害啊!”
迟安张大嘴巴。
谢子深,居然没有全部考满分!
他语文甚至比自己还差了一分!
诶嘿嘿!
迟安一下子笑得另一颗摇摇欲坠的门牙都要掉了:“我要去告诉年年,谢子深数学和语文都没有考满分!”
说完他“嘿嘿嘿”地笑着,带着缺了两颗的漏风门牙飞快地回教室去找顾臣年了。
“年年年年!”迟安一边跑一边学着超市门口的打折宣传大喇叭欢快地唱,“特大好消息,哎呀特大好消息呀!”
时惜惜:“……”
她看着迟安高兴得头顶小卷毛都快要飘到天上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她当然知道年年比谢子深要聪明啦!
问都不用问她就知道年年这次肯定每一门都考了一百分,也不知道迟安高兴个什么劲。
谢子深和年年能比吗?
年年可是只看一眼能把三字经完整背下来的天才诶!
想到曾经在幼儿园裏,时惜惜的爸妈非要她背三字经,可是她怎么背都背不下来,结果顾臣年只是随意地瞥了她带来的註音画册一眼,就能把全部的三字经完整地背下来,时惜惜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要知道那时候,她连书上的大部分字都还不认识呢!
不能比不能比,天才的世界她不懂,还是默默地当个凡人比较好!
时惜惜摇头嘆息,像个小老太太似的背起手,慢慢地踱步回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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