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独家
迎新晚会的表演非常成功。
迟安真的成为了整个实验一小小一年级最受欢迎的小朋友。
表演一结束,有好多小朋友上臺给迟安送花,虽然那些花都是学校老师指定专门的小朋友上臺去送的,但谁都能看出来,大家给迟安送花的时候格外积极。
从那天后,迟安的名字彻底在实验一小传开了,大家提到他,基本上都很默契地会问一句“是不是迎新晚会那天演《卖火柴的小女孩》的那个,长得很可爱蓝眼睛的男孩子?”。
日子寒凉暑暖,春夏秋冬地过,转眼时间,迟安和顾臣年都已经升到了三年级。
这两年多时间裏,顾时毅经营的顾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最重大的变化就是经过改制,顾氏从一家私营的家族企业一跃成为了一家资产过亿的上市公司,公司股份不再归家族所有,趁着这檔口,顾时毅也渐渐地开始退居幕后,变得不再像以前这么忙了。
不过这些变化对于迟安来说其实并不算什么,因为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每天和顾臣年一起上学又放学。
为了让两个孩子更方便学习,顾时毅特意把家搬到了实验一小附近的那套房子裏,其实也不算搬家,因为周末的时候,顾臣年和迟安还是会回原来的别墅去住,顾时毅也一样,牧林静的工作室还在原来那套别墅裏,她基本上只有晚上睡觉的时候才会过来陪孩子,顾时毅为了老婆孩子不会被冷落,只好也跟着牧林静在两个家之间两头跑。
这就变成了,其实实验一小附近那个家,真正在住的只有顾臣年和迟安两个人,因为有时候牧林静工作会忙到很晚才回来。
最近她在忙着自己的画展,每天要见很多不同的人,用顾时毅的话来说,就是牧林静现在比自己还忙,要不是记得家裏还有两个孩子,她可能连家都不回了。
当然,这是顾时毅的玩笑话,两人结婚到现在,感情一直很好,有时候看两个孩子在家忙着写作业,他们还会偷偷地两人一起出去吃烛光晚餐。以前他们一起出去吃饭,主要是为了带孩子出去玩,现在顾臣年和迟安甚至都不愿意和他们两一起出去了。
孩子大了。
顾时毅为此十分感慨。
顾臣年和迟安从小一起长大,他们两互相陪伴的时间比顾时毅和牧林静这两个做家长的陪伴他们的时间还多。
因为顾臣年情况特殊,牧林静和顾时毅即便再着急,再想关心他,都无法完全和全方位地融入到他的成长和生活中,反而是迟安,一直用自己的方式治愈着顾臣年难以治愈的童年。
如果没有迟安,顾时毅和牧林静甚至都无法想象现在他们家会是什么样。
因此,在去年过年那天,迟沁月打电话给牧林静,告诉她和顾时毅,自己可能这一年还是没有办法从国外回来的时候,牧林静甚至悄悄地替顾臣年舒了口气。
她知道顾臣年很难离开迟安,虽然顾臣年性子一直很淡,但其实按照弗洛拉医生的说法,顾臣年现在的病癥之所以会被治愈,是因为他有了“移情”。他将很多的情感都寄托在了迟安身上,包括亲情、友情等等一系列重要的感情,所以对顾臣年来说,牧林静和顾时毅这样的家人其实是没有迟安重要的,弗洛拉医生在对牧林静说这些的时候,还特意强调希望牧林静不要“嫉妒”。
牧林静有什么好嫉妒的,她感谢迟安还来不及。
迟安是她最好朋友的孩子,就跟自己孩子没什么两样,顾臣年也是她的孩子,她的两个孩子关系好,她最应该感到高兴,又为什么要嫉妒呢?
其实迟沁月这两年一直急于将公司的业务转到国内,虽然她一开始确实计划得很好,需要按部就班慢慢来,但她实在太想迟安了。
特别是每次和迟安通电话,牧林静就在迟安旁边,她总是无比羡慕牧林静,说是孩子都跟自己不亲了。
反而迟安越来越懂事,不再像从前,总在电话裏反覆问迟沁月什么时候回来。
但越是这样,迟沁月越想念迟安。
她的公司业务在转移回国的途中其实遭到了一些阻碍,迟沁月让人查过,得知是因为迟安的生父贺江凛最近在谈一个项目合作,如果谈成,他的事业将在不久的将来,迟来地迈上一个重要的臺阶。
他的公司近几年来一直经营得不温不火,特别和迟沁月离婚以后,连续走了好几年下坡路,差点都要退出费城豪门的行列,最近刚重有了一丝起色,他当然不允许苦心经营的一切被破坏。
在得知迟沁月在国外也开了一家公司,并有意向要把业务转到国内后,他便担心迟沁月会带着孩子回来报覆。
他当初和迟沁月离婚离得并不光彩,因为是他在外面有人,出轨在先,迟沁月所在的迟家在费城也算有头有脸,他和迟沁月结婚时,迟家帮了他不少,否则贺江凛的公司和事业可能比现在还不如,好在后来他和迟沁月离婚,迟家没有追究他什么,反而还因为重男轻女把迟沁月赶出了迟家。
现在他重整公司业务,准备东山再起,不能再因为这种不必要的绯闻而毁了他的事业。
谁知道迟沁月这个疯女人回国后会不会在外面到处乱说。
牧林静在得知这件事情后答应迟沁月,会尽自己的能力帮一帮迟沁月,以便迟沁月能顺利地尽快回国。
很可惜顾时毅的公司业务和贺江凛那个傻逼的公司业务不重迭,没办法在贺江凛最在乎的事情上帮到迟沁月,只能偷偷摸摸地给贺江凛使一些不痛不痒的绊子,而且如果真得罪贺江凛狠了,反而是给迟沁月惹麻烦。
毕竟人急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牧林静和迟沁月还要考虑迟安的安全。
不过好在迟沁月也没有那么着急,迟安现在在牧林静家裏被养得很好,迟沁月那么忙,如果真的等迟沁月回来把迟安接回去,迟安或许反而没有像现在那么有伴。
毕竟顾臣年现在可是每天都在为迟安操碎了心。
已经三年级了,迟安的成绩还是像以前这样,一直徘徊在班级中游。
虽然孙老师在开家长会的时候,跟前来开家长会的顾时毅说,顾臣年和迟安两个孩子在学校裏都很乖,特别是迟安,很讨学生们喜欢,但他平时在班裏不吵不闹,该上课的时候总是会好好上课,因此学生们都很听他的,整个小三年级三班的学习氛围是全校最好的,连六年级毕业班有些都比不过他们。
老师在学校裏最喜欢的就是像迟安这样能维持班级秩序的孩子,当然更喜欢的还是像顾臣年这样既聪明学习成绩又好的。
他话不多,在学校裏很沈默,去年代表学校参加奥数比赛,替学校拿下了全省三年级组第一的好成绩,反而隔壁班的谢子深,幼儿园就被家长送去参加过奥数比赛,还拿了第一,现在却表现平平。
他唯一的缺点就是粗心大意,可能是学得多懂得多,精力就分散了,毕竟并不是所有孩子都能像顾臣年这么特殊又聪明的。
因此虽然顾臣年一直在为迟安的成绩操心,迟安却一直觉得自己还行。
他能学成这样已经不错了,毕竟迟安每天要做的事情可多了,要看电视,要玩游戏,还要学架子鼓。
对,迟安最近迷上了学架子鼓。
自从知道谢子深会那么多才艺后,迟安还是不甘心,觉得自己该学些什么超越谢子深,后来牧林静带着迟安去了各大青少年音乐兴趣班逛了一圈,迟安最终选定了架子鼓。
他觉得架子鼓好酷,敲起来咚咚咚的,那个兴趣班的老师为了吸引迟安报名,还特意坐在架子鼓前敲给迟安看,迟安觉得最酷的不是老师敲击鼓点的节奏,也不是那“动次大次”的声音,而是老师坐在架子鼓前,把脑袋上的头发甩来甩去的样子。
迟安那天从兴趣班回来,就特别兴奋,在家裏用凳子摆了一个阵,然后从洗手间裏把他以前洗漱时候踩的小矮凳拖出来,拿了双筷子坐在上面学着老师一边锤凳子一边甩头。
一边甩一边嘴裏还要模拟架子鼓敲击发出的声音:“动次大次动次大次!”
那几天顾臣年真的要被迟安吵死了,更可怕的是迟安刚报完兴趣班那段时间。
那段时间对迟安来说是纯新手期,可偏偏又是他兴味最浓厚的时候,牧林静为了能让迟安在家裏好好敲架子鼓,把实验一小附近那个家的地下室改成了迟安专属的音乐练习室,刷了消音涂料,贴了消音棉,把门一关,声音倒不至于震耳欲聋,但住在楼上的顾臣年还是能听得到。
幸好顾时毅投资的小区一向高檔,周围的住户离得都很远,要不然早晚要被邻居投诉扰民。
不过顾臣年对迟安的容忍度一向很高,听迟安敲架子鼓久了,渐渐觉得他似乎也算有天赋,偶尔也会跟着迟安一起去地下室,看看迟安都是怎么练习的。
听得久了,顾臣年倒是摸索出了一些敲鼓的门道,学得还比迟安快一些,只是他的乐感没有迟安好,只能在旁边口头指点一下迟安。
即便如此,迟安还是觉得顾臣年很厉害,他从没什么时候觉得顾臣年不厉害过,什么东西都是一学就会,就连架子鼓,顾臣年都只是在旁边看看就懂了。
三年级了,顾臣年到现在依然记得孙老师在他小一年级刚开学时对他许下的承诺——只要他和迟安考试能拿到全班第一第二名,就把他和迟安的座位安排在一起。
这两年迟安长高不少,顾臣年也长高不少,于是两个人还是一个坐第三排,一个坐最后一排。
迟安其实早就已经没执念了,他曾努力学过一个学期,最后还是觉得考全班第二名太难了,要花好多好多时间,好多好多精力,可能最终还不一定能有一个好结果,最终在得知那学期期末考只考了全班第十名后放弃了。
当一个好学生太难,当一个聪明优秀的好学生更难,那个老师心目中最乖成绩最优秀的学生,还是让顾臣年当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