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级一个很平常的夜晚,迟安吃完晚饭,在音乐房练了一会儿架子鼓,回到房间裏准备和顾臣年一起做作业。
由于这套房子是顾时毅之前临时起意买来做投资的,也没想过有一天会和老婆孩子一起搬过来住,所以这套房没有原来的别墅那么大,是一套不到200平米的覆式公寓,主卧只有两间,一间给顾时毅和牧林静,一间则是留给迟安和顾臣年。
不过这套公寓的卧室比迟安之前的儿童房要大多了,还能摆下足够大的学习桌供他们两一起做作业,总得来说学习氛围要比在原来别墅好得多,但不知道为什么,房间大了,迟安反而比以前更不爱学习了。
其实按照原本顾臣年和迟安约好的,每天晚上要先写完作业才能练架子鼓,因为架子鼓只能当一个业余兴趣爱好来培养,学习对迟安来说才是最主要的。
可是迟安每次放学都憋不住,非要先练一会儿架子鼓才愿意好好回房间写作业。
为了让迟安能更好地定下心,顾臣年只好任由迟安先去地下室练半小时,再回来监督他好好做作业。
今天,迟安练完架子鼓回到房间,却没有马上翻开作业本,而是坐在桌子旁摸出了他的儿童手机。
这边的房子没有安装电话,为了让迟安能在放学的时候继续和他的小伙伴们保持联系,牧林静特意带迟安也去挑了一部和顾臣年差不多的儿童手机。
其实按照顾时毅的意思,孩子大了,用儿童手机没什么意思,不如给顾臣年和迟安一人配一部智能机,最后被牧林静拒绝。
虽然很愿意顾臣年在闲暇时间多玩多放松,可迟安不行啊!
迟安现在这个学习成绩,牧林静觉得没什么,顾臣年可是愁得不行,这孩子比牧林静和顾时毅这两个家长还像家长,看顾臣年的意思,似乎是非要迟安和自己一样次次都能拿下全班前几名才罢休。
有一次家长会结束,迟安的考试成绩出来,是全班第十五名,连孙老师都夸迟安最近学习有进步,顾臣年却非说这样不行,还说迟安“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说得迟安当天在牧林静给两个孩子开完家长会回来后哭得整个家裏地动山摇。
偏偏顾臣年不吃迟安这套,他和迟安相处久了,一眼就能分辨出迟安到底是真哭还是假哭,迟安从小在顾家就受宠,牧林静宠完顾时毅宠,顾时毅宠完顾臣年也很宠着他,以至于现在迟安被宠得有点比他小时候刚来顾家那会儿还要娇气了,至少他现在已经知道只要哭一哭,不管他想要什么牧姨姨和顾叔叔都会买给他,就连顾臣年也不太能受得住迟安的泪眼攻势,但至少他比牧林静和顾时毅要强一点,至少他知道对于迟安来说怎么样才是最好的。
其实顾臣年不是不会拿捏迟安,只是大部分时候都狠不下心,也舍不得。
毕竟谁会不喜欢可爱又会撒娇的迟安呢?
书桌上的学习时钟在一分一秒地往前走,顾臣年摊开语文课本,等着迟安背新学的课文给他听。
这是老师的要求,这篇新学的《赵州桥》是今晚必须要背的课文,明天课上孙老师可是要抽查的。
迟安不知道是在和谁聊短信,一来一往发得欢,顾臣年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伸出食指,“笃笃”轻轻敲了敲桌子。
迟安终于抬起漂亮的眼睛,把视线从手机屏幕转到了顾臣年身上。
“你看现在几点?”顾臣年指了指桌上的学习钟,示意迟安看时间,“再磨蹭又要到睡觉时间了。”
迟安嘟起嘴:“年年真讨厌。”
他放下儿童手机,开始翻开作业本。
“先背课文,”顾臣年提醒迟安,“把课文背了再做作业。”
“啊——”迟安两只手托在下巴上,把脸颊两边的肉往中间一挤,不小心把嘴巴挤成了小鸡嘴,“我不想背课文,一会儿再背!”
顾臣年知道迟安打的什么小算盘,他就是想糊弄过去,做完作业,借口时间太晚太困了,明天早上起来再背,等到第二天一早,他又赖床到闹钟响,牧林静来催他,他才不得不起床,等到急匆匆地洗完脸换完衣服吃完早饭,上学的时间又快到了,根本没时间背课文。
孙老师在课上检查孩子们背课文都是抽背,从来不一个一个去听,再加上班裏的语文课代表和迟安关系好,有时候孙老师让课代表去检查学生们的背诵情况,课代表便会把检查任务分配给每一组的小组长,再由他来检查小组长们的情况,迟安是他们组的小组长,课代表每次都会给迟安放水,这导致迟安每次在孙老师布置完背课文的任务后都抱有侥幸心理。
“你自己看看,”顾臣年把迟安刚考完的试卷拿出来,“语文试卷,你错的全都是背诵题。”
“哎呀,背诵不是很简单的嘛……”迟安讨好地冲顾臣年笑,“只要考试前‘临时抱佛脚’就好啦!这些东西只有考试前一天背才能记得住嘛!”
他还知道“临时抱佛脚”呢!
说是这么说,可是迟安有哪一次在考试前认真背过,说白了还是因为懒,要是能稍微勤快一点,哪怕只是一点,说不定迟安早能达到顾臣年对他的期望了。
迟安见顾臣年不说话,以为他生气了,趴下来,把手肘拄在桌子上,从下往上看顾臣年的脸。
“生气了?”迟安笑瞇瞇地弯起大眼睛。
“真生气了?”迟安猛地凑近顾臣年,两颗小小的梨涡在顾臣年的眼皮底下被放大。
“年年~”迟安开始撒娇,“哎呀年年~!”
他伸出手,指甲盖圆圆的食指和中指化成两条腿小人,在桌子上慢慢慢慢地“走到”顾臣年的手肘边,小心翼翼地“爬”上了他的胳膊。
“年年!”迟安一把抓住顾臣年的胳膊,小声道,“别气了,我做完作业马上背还不行吗?”
“我向你保证!”迟安竖起两根手指,举到自己的太阳穴旁,“不背完课文今天晚上不睡觉!”
顾臣年拿迟安没办法,只好任由迟安把作业本摊开,开始监督他写作业。
即将入夏,空气裏犹有一分微凉,但也渐渐多了一丝暑气,迟安和顾臣年在家裏都已经开始穿短袖睡衣。
迟安的这身睡衣是刚买的,牧林静虽然已经没什么时间带两个孩子一起去逛商场了,但她不忙的时候还是会抽空给两个孩子买很多他们需要用到的东西,她最喜欢的就是给两个孩子买衣服,可能是因为迟安和顾臣年两个从小就是衣架子,穿什么衣服都好看,随便怎么打扮走出去都很亮眼。现在牧林静又特别沈迷于给两个孩子买同一款式的衣服,有的是同一款式不同颜色,有的干脆连衣服上的花纹都一样。
迟安身上穿的这套睡衣,就和顾臣年现在穿的一模一样。
都说孩子小的时候可爱,长大之后不一定好看,但顾臣年却觉得迟安不管是小豆丁时期还是现在,都一样好看。
不,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迟安现在的脸上已经褪去了些许婴儿肥,五官变得越来越精致,也越来越好看了。
有的时候牧林静都忍不住讚嘆,迟沁月可能是中了基因彩票,才会生出迟安这么精致的孩子。
虽然她有时候也会感慨顾臣年和迟安一样,都是被外貌基因选中的孩子,但顾臣年的那种好看,和迟安的这种好看是完全不一样的。
顾臣年脸上的表情总是很淡,不说话安静站在那裏,自有一股恬淡的气场,但迟安的好看是明艷且炽烈的,顾臣年无法想象等迟安长大会是什么样子。
可能是因为天气渐热了,蚊子也出来了,迟安写着作业,忽然觉得胳膊有点痒。
他伸出手,在自己的胳膊上抓了抓,很快在上面留下了几条红红的爪子印。
“别抓了。”顾臣年按住他的手,打开抽屉,从裏面取出一瓶儿童驱蚊液,在迟安的胳膊上喷了喷。
“年年真好!”迟安嘿嘿地笑了一声,继续抓耳挠腮地做作业。
刚喷完驱蚊液的迟安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他挪了挪手臂,小臂上柔滑的肌肤轻轻从顾臣年的上臂划过,留下羽毛般轻柔的触感。
顾臣年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将黑色眼眸中淡淡的不平静起伏掩去。
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为什么心跳会变快呢?
顾臣年不太明白地想。
书上说日常生活中缺乏运动,会导致心肌功能的异常与负担增加,难道是因为他最近缺乏运动,没有像外公说的每天早上起来晨跑导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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