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独家
经过一个月时间排练,迟安他们那首经改编的《樱桃少女》主题曲竟逐渐变得有模有样。
除了四个画风不同的乐器凑在一起演奏时,还是会有些奇怪,其他都已经没什么问题。
演出开始那天,费城初中的操场显得格外热闹。
为了能容纳下全校师生,表演场地直接设在操场中央,搭建出了一个三面环绕的全方位立体舞臺,这让当晚参加晚会表演的大家都很兴奋。
“学校搭的舞臺好大啊!”在后臺准备化妆和彩排的时候,柳俏俏就格外紧张,她穿了一条全是轻纱的中式改良蓬蓬公主裙,头发被挽了起来,发髻上别着一枝漂亮的簪子。
那位吹唢吶的同学则穿了一件传统的中式短衫,下面配一条七分裤。
而谢子深,则是穿着一件黑色燕尾式晚礼服。
迟安对这个演出服装自成风格,乐器演奏各自为营的乐队组合很绝望。
他今天本想配合大家,将风格取个折中,穿一身中式的晚礼服,他连衣服都挑好了,差点就要拜托牧姨姨去帮他买了,最后是顾臣年阻止了他。
顾臣年表示,大家都穿符合自己风格的衣服,郑老师也没有反对,迟安没必要去特意配合他们,说不定这种极致的自成风格反而更吸睛。
迟安觉得顾臣年说得有道理,干脆重新选了自己喜欢的衣服。
摇滚男孩最追求放荡不羁,迟安特意挑了一件白色t恤,t恤上印着四个大字“我是鼓手”,再辅以一条银质项链做点缀,搭配最简单的七分牛仔裤。
顾臣年则穿了一件黑色t恤,上面印着“我是主唱”,整体打扮风格和迟安差不多。
两人刚出现的时候,周围和他们一起候场彩排的同学就纷纷笑他们,说他们一看就是一家人,把迟安得意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
等大家化完妆,彩排完走过一遍过场,晚上的演出也正式开始了。
迟安他们的乐队表演是开场曲目,几个老师和同学帮忙把迟安的架子鼓和柳俏俏的钢琴搬上舞臺,接着谢子深和那名吹唢吶的同学带着各自的乐器一上场,就引来了臺下一片哄笑声。
哄笑声过后,大家都激情洋溢地吹起了哨子鼓起了掌。
舞臺上灯光暗了下来,柳俏俏的钢琴声响起,单束灯光落在柳俏俏头顶,接着谢子深悠扬的小提琴声缓缓地加入进来。
“哇——”臺下响起阵阵惊嘆声。
“真的很好听诶?”
“很有创意,听说是柳俏俏的钢琴老师编的曲!”
“谁能想到郑老师一开始只是单纯地想让迟安上臺打鼓,哈哈!”
“哇!迟安在那迟安在那!我要给灯光老师加鸡腿!咱们学校这次的舞臺设计真的好牛啊!”
舞臺的单束灯光打在迟安的身上,让他整个人的身周变得像是会发光,迟安微微一笑,抬手敲响了鼓点。
“啊——”臺下全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迟安敲的不是鼓,是我脆弱的小心臟!”
“迟安的每一记鼓点都落在我的心巴上!”
这个年代,青春期的孩子们总是特别奔放,他们可能有些都还不懂什么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却一点也不妨碍他们直白又直接的表达。
特别是舞臺下的女孩子们,大家的尖叫一个比一个大声。
直到教导主任不得不站出来,一个一个地警告她们不许影响其他同学。
轻快的伴奏结束,顾臣年的歌声在舞臺中央响了起来。
头顶的舞臺灯光彻底亮起,大家终于看清了站在舞臺上的每一个人。
“哇!”女孩子们都特别激动,“迟安和顾臣年穿的居然是情侣装诶!”
“哈哈!他们两的画风太有意思啦,好像误入高雅艺术乐团的路人!”
“真不愧是我看中的cp!郎才郎貌!”
忽然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
周围的同学们沈默一瞬,继而开始窃窃私语。
“哪个姐妹,太勇了吧?”
“忽然打开了新大陆!”
毕竟是关于早恋的禁忌话题,大家都不敢讨论得太肆无忌惮,毕竟教导主任还在一旁虎视眈眈,大家暗自兴奋了一阵,又开始认真地看演出。
顾臣年唱歌的声音真的很好听,从前没有变声的时候,他的声音裏透着一股童声特有的清脆,现在那股清脆敢没有了,只剩下冷淡和轻微的沙哑。
“我觉得顾臣年应该是属于那种‘高岭之花’级别的男生吧?”
“那你是没看过他对迟安笑起来的样子,你会知道什么叫‘冰山消融’,‘一脸宠溺’。”
“哈哈哈!那只能说明他确实只对迟安这样啊!”
“呜呜,我真的觉得顾臣年好帅,而且他的帅还是和迟安完全不一样的那种帅,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生,学习成绩又好、又聪明,唱歌还好好听!”
“你们没看过顾臣年打篮球吗?那我只能说你们错过了一个亿!他篮球也打得很好!”
“这是什么宝藏呀~天哪!”
臺下又响起了女孩子们轻悄悄的讨论声,不过很快又归于寂静,大家一起认真地欣赏完这首画风古怪的动画片主题曲。
很明显的,这次晚会结束,学校裏关于顾臣年的讨论渐渐变得多了起来。
自从升入初中后,迟安能明显感觉到男孩子和女孩子之间的界限变得不一样了,小的时候时惜惜和诗卉她们不愿意和迟安一起玩,说的是:男孩子和女孩子之间的话题不一样,现在,很多男孩子和女孩子之间的相处会变得不太好意思。有时候走在一起,或彼此之间相互说句话,会忽然被周围的人莫名其妙地起哄,有的人甚至会学着电视剧裏的样子喊:“男女授受不亲!”
这让迟安不太能理解。
他和时惜惜还有诗卉的关系依旧很好,大家都是朋友,只是确实一起玩的时间变得比以前更少了。
那天晚会结束,迟安和顾臣年一起回家。
费城初中离实验一小很近,迟安和顾臣年非周末时依然住在那套覆式公寓裏,两人走着就能回去。
迟安手裏拿着架子鼓的鼓锤一边转着玩,一边对顾臣年道:“年年,我今天在臺下的时候,听到有好多女孩子都偷偷地说喜欢你哦!”
顾臣年看了迟安一眼,没有说话。
“干嘛,你害羞啊?”迟安凑近过去,用腰顶了顾臣年一下,笑嘻嘻地露出了小梨涡,“你看,你上次还说有女孩子往我桌板底下塞情书,搞得我好像真的早恋了一样,你还不是一样,说不定明天你桌板底下也会多好多情书的哦!”
顾臣年很淡然地道:“最近又有女孩子往你桌子裏塞信了?”
迟安一下子被戳中了似的,支支吾吾,连声音都小了:“你干嘛,恶人先告状?我没有收到的哦!”
“那怎么前两天我在你书包裏看到一封?”
“啊?”迟安一下子紧张起来,“怎、怎么回事,我明明都扔了啊?”
顾臣年就是诈他的,没想到迟安这么好骗,一下子就上当了。
顾臣年笑笑:“收到信也就算了,你还偷偷藏起来,不是早恋是什么?”
“啊!”迟安揉了揉自己头顶的小卷毛,“我真的不知道啊,我真的都扔掉了!”
“不对!”迟安忽然反应过来,怀疑地看向顾臣年,“你诈我!你说在我的书包裏看到,昨天的书包明明是我自己整理的,我都没看到,你在哪裏看到的?”
顾臣年只是笑:“……”
“你骗我!坏年年!”迟安跳起来,一把掐住了顾臣年的后脖子。
顾臣年被迟安撞得往旁边踉跄:“你别闹,这裏路不好走,一会儿该摔了!”
“我才不管,你居然敢骗我,气死我啦!”迟安一下子跳到顾臣年的背上,一口咬住了顾臣年的脖子。
顾臣年笑着扶住他的屁股,免得他从自己的背上滑下去。
过了一会儿,迟安不闹了,就着这个姿势挂在顾臣年的背上不肯下来。
“年年,你背我回去吧,我不想走了。”迟安把脑袋往顾臣年的肩膀上一靠,温热的呼吸轻拂在顾臣年的脖子上。
可能是因为今天的演出让迟安兴奋,也可能是因为臺下女孩子们的呼喊和情书的话题让迟安联想到了一些什么,他有些不明白地问顾臣年:“年年,你说喜欢到底是什么呀?”
迟安眨眨眼,抬头看天,有点不明白地道:“那些女孩子说喜欢我,可她们有的人写信的时候连自己是谁都不愿意告诉我,还有的人,甚至从来都没和我说过话,连信都是让别人帮忙送的。”
“电视剧裏说,喜欢一个人嘛,就是想和他在一起,想认识他,靠近他,想和他结婚,那要是我都不认识这个女孩子,我怎么和她结婚呢?”
“并不是人家喜欢你,你就要和人家结婚的,说不定人家从来都不在乎你是不是认识她。”顾臣年一边背着迟安慢慢走着,一边道。
“那还叫什么喜欢呢?”迟安侧头看顾臣年,“不是很奇怪吗?年年,你知道她们怎么想?”
顾臣年摇头。
他不知道,他只是猜测。
青春期少年科普读物上说,青春期发育一般从10-14岁开始,女孩子会比男孩子早一些。
对异性的欣赏,属于正常的青春期萌动。
就好像男孩子看到漂亮的女孩子,女孩子看到长得好看的男孩子,都会被对方吸引,道理是一样的。
顾臣年有时候也会按照科普读物上说的,逐条审视自己。
他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过什么青春期萌动。
他走在学校裏,看到每个女孩子都觉得差不多,没有谁特别漂亮,也没有谁特别不漂亮,在他的眼裏,这些女孩子都和学校裏其他的同学没区别,唯一让他觉得特别的,只有迟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