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独家
迟沁月在出国前没有把原来的那套房子卖掉,就是为了等她回国后,不用再带迟安一起重新去适应新的环境。却没想到等她真回国了,原本应该属于迟安的家对于迟安来说,却彻底变成了一个陌生的环境。
其实从迟沁月飞机刚落地给迟安打的那通电话中就可以听出来,迟安对于迟沁月的突然归来感到有些无措。
原本迟沁月预想中的欢天喜地,甚至迟安抱着他大哭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迟沁月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后来她才发现,她确实是做错了,错在不应该这么晚回来,不应该把迟安一个人丢在国内,一去就是好几年,她应该早点回来的。
可是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从她选择出国,选择在国外开启自己事业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註定了会是这样的结局。
迟沁月于是不再急于在迟安面前提及带迟安一起回家的事,干脆找了人把家裏重新装修了一遍,陈旧家具也一并该扔扔,该换的换。
这么一来,倒是连迟沁月自己短时间都没办法回家住了。
迟沁月住哪裏都行,酒店、新公司,只要能有个能落脚的地方都无所谓,毕竟她刚去国外时也是这么过来的。
迟安却不行。
牧林静和迟沁月商量着,既然迟安在他们家已经住惯,不如就让他继续住下去,这样对年年也有好处,毕竟顾臣年的病是从迟安到来后开始渐渐好转,牧林静希望顾臣年能像现在这样一直平安健康长大,迟安也一样。不如就不要忽然去打扰两个孩子现在的生活。
迟沁月觉得牧林静说得很有道理,虽然她很想念迟安,也一心想要补偿之前对迟安的亏欠,但有些事急不来,一切还是要以孩子们的健康成长为前提,也要看迟安自己的意愿。
迟安在反覆的难过和自责当中度过了几天,意识到妈妈并不会急着把他带走,甚至如果迟安愿意,还可以继续一直住在顾家,迟安心裏的愧疚感更甚,却也不再像之前那么焦虑了。至少这意味着,他不会马上和顾臣年分开,还可以和顾臣年一起待很久很久。
十一月的第一个周末,也是迟安生日,这是从迟沁月出国并回来以后,第一次陪迟安一起过生日,所有人,包括牧林静、顾时毅还有张姨都在一起准备了很久,甚至连宁婆婆和牧阿公都在当天给迟安打来了电话,祝迟安生日快乐。
“安安宝贝!”宁琴冉笑着在电话那头对迟安道,“祝你生日快乐,又长了一岁,你想要什么礼物,等你下次和年年一起过来,让牧阿公陪着你一起去外面挑!”
“生日礼物哪有过完生日再送的!”牧霍川抢着接过话筒,“安安,你牧阿公山上新种的橘子熟了,让人给你寄了一箱过去,你先吃着,不够下次再来牧阿公这裏拿!”
“谁要你的臭橘子!”宁琴冉在一旁嫌弃,“也不知道送点好的,没得让孩子嫌弃你。”
“有的有的!”
只听得迟安的手机“叮咚”一声,是牧霍川发来了一个大红包。
“安安,收着!这是牧阿公提前给你的压岁钱,拿去买点好吃的!”
迟安也没看红包有多少,而是直接笑着感谢牧霍川:“谢谢牧阿公,谢谢宁婆婆!”
“诶诶好!”宁琴冉高兴地道,“记得到婆婆和阿公家裏来玩啊!好吃的都给你和年年留着呢!”
这一天的顾宅别墅也一样热闹,因为是周末,迟安和顾臣年便跟着牧林静和顾时毅一起回别墅住了,楼上楼下都挂满了漂亮的彩带和气球。
多少年了,迟安和顾臣年的每一年生日都是这样过来的。
迟安还记得他来到顾家的第一年,妈妈走了,没有人陪他一起过生日,在迟安生日的那天,偷偷地一个人躲在角落裏哭。
是顾臣年找到他,问他:“哭什么?”
他认识的迟安,总是很阳光很快乐,每天只会傻乎乎地笑,然后举着奶糖追在顾臣年后面,奶呼呼地唤他:“哥哥,吃糖。”
后来顾臣年才知道原来那一天是迟安生日。
顾家上下没有人知道,迟沁月走的时候也没告诉牧林静,大家都忽略了这个重要的日子。
以前迟沁月在的时候,她会带迟安一起去游乐园玩,会带他一起去淘气宝宝餐厅吃饭,回来再在商场裏挑一个迟安喜欢的玩具,度过快乐的一天。
可今天,没有人祝他生日快乐,甚至没人知道这一天是迟安生日。
顾臣年立刻把这件事告诉了牧林静,牧林静又打电话给顾时毅,顾时毅一听,特意把一个重要会议挪到第二天开,让秘书开车载他紧赶慢赶回了家裏。
虽然那一天所有的准备都不充足,所有的一切都显得临时又急匆匆,但幸运的是,至少没有给迟安留下遗憾,没有使这一天成为迟安成长过程中最伤心的生日。
现在,这已经是所有人一起陪迟安过的第八个生日,一直思念着的妈妈也回来了,应该对迟安来说算是成长过程中最幸福的生日了,可迟安还是觉得有一些不满足。
他希望自己将来能平安,也希望年年能一辈子健康,还希望妈妈永远也不要再离开他了。
前两个愿望对于迟安来说都不简单,只有妈妈已经答应他不会再走了,迟安闭上眼,认认真真对着蛋糕许了两个愿望。
“其中一个愿望要说出来才灵验哦!”牧林静笑着对迟安道,“安安,说吧,今年许了什么愿?”
迟安笑了笑,露出颊边两颗小梨涡:“我希望我和年年身体健康!”
“每一年都是这个愿望啊!”牧林静笑着转头对迟沁月道,“安安真的很长情,每一年说出来的愿望都是这个。”
是迟沁月之前和迟安说的,过生日一共可以许两个愿望,一个可以不说,一个必须说出来,这样愿望才会灵验,每一年他和顾臣年过生日,都会说一个他们许下的愿望。
迟安的愿望每一年都没变。
“其实我也有许愿妈妈、牧姨姨、顾叔叔身体健康啊!还有宁婆婆、牧阿公,只是我没有说而已!”迟安强调。
“好了,好了,”牧林静爽落笑道,“知道安安是好孩子,吹蜡烛吧。”
迟安“呼”地一口气把蜡烛吹灭。
周围暗下来,牧林静过去把灯打开,大家便开始一起庆祝,吃晚餐。
张姨先把蛋糕收起,准备等大家吃完晚饭再切,牧林静和迟沁月聊起了她这几年在国外的事。
迟安这段时间也和迟沁月一起待过,迟沁月现在住酒店,也没有打算再另外租房,她现在工作还是比较忙,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奔波,真正休息的时间反而很少。
唯一不多的一段休息时间,迟沁月全拿来陪迟安了。
她带着迟安一起逛过游乐园,去过商场,也带他一起去淘气宝宝餐厅吃了饭。
只是迟安现在大了,不再是那个个子只到迟沁月大腿的小豆丁了,这些原本对于孩子来说可以玩得很开心的地方,对迟安诱惑力已经不是很大了。
迟沁月也试着带迟安去过电玩城、电影院,和一些迟安这个年纪孩子会喜欢去的地方,最后却都觉得没滋没味,后来迟沁月才意识到,真正能让迟安安心的,其实仅仅只是简单的陪伴而已。
“年年,”迟安一边吃着张姨特地为他炸的香酥鸡,一边悄声地对顾臣年道,“一会儿吃完饭你陪我玩游戏吗?”
“妈妈明天又要上班啦!”迟安道,“我今天不和她一起住酒店了,我们叫上小离一起玩吧?”
这两天为了给迟安庆祝生日,迟沁月特意抽出时间来陪了迟安几天,迟安收拾东西和迟沁月一起住了几天酒店,今天已经把住酒店用到的行李打包带回来了。
迟安最近迷上了一款多人线上对战的掌机游戏,每天都要和陆沐离一起玩到很晚。
“你作业做完了吗?”顾臣年哪壶不开提哪壶。
周末老师布置了很多作业,迟安之前都和迟沁月在一起,一个字也没写。
迟安不高兴瞥顾臣年:“今天还是我生日呢!你就忍心让我和作业一起度过这一年当中最珍贵的夜晚?早知道我还不如继续和妈妈一起住酒店,晚上不回来了呢!”
迟安不在这几天,顾臣年都一个人睡,确实挺寂寞的,都没人缠着他讲故事了。
“只能玩一会儿,”顾臣年松口,“玩完早点睡觉,明天早点起来做作业。”
“年年太好啦!”迟安欢呼,“这次我终于有机会可以实力碾压小离了!”
吃完晚饭和蛋糕,迟沁月被一通工作电话叫走,临走之前跟迟安说过几天再来看他,迟安送走妈妈,就和顾臣年一起来到了游戏房。
随着迟安和顾臣年慢慢长大,游戏房裏的玩具换了好几茬,一些被迟安和顾臣年淘汰的小孩玩具都被收拾进仓库裏,现在游戏房裏装了几臺游戏机,还有一个超大显示屏,唯一和以前一样还在的是那个被迟安感嘆过的大号滑滑梯和漂亮的星空露营帐篷,牧林静把这两个东西留在游戏房的目的是为了装饰。
一进游戏房,迟安就瘫在大屏幕前的懒人沙发上,掏出手机给陆沐离打了个电话。
“小离!”电话一接通,迟安就喊陆沐离,“快点来玩游戏,我今天肯定秒杀你!”
陆沐离一听迟安这语气就知道他今天肯定找了帮手:“你不会要让顾臣年上你的号吧?迟安,你太狡猾啦!不过我现在在我奶奶家吃饭,可能要晚点回去,你和年年先玩吧!等到家我call你!”
“好吧!”迟安挂掉电话,和顾臣年开了一把。
跟顾臣年一起玩游戏太没趣了,迟安几乎没有赢过他,和他一起组队和别人对战吧,一点游戏体验感都没有,每次他还没拿到首杀,顾臣年已经一个人把对面全干翻了。
和顾臣年玩了一会儿,迟安觉得无聊了,还是和陆沐离一起玩比较有意思,他干脆丢下手柄,对顾臣年道:“年年,你以前不是怕黑暗狭小的地方吗,现在还怕吗?我们要不要一起钻进那个露营帐篷试试?”
顾臣年顺着迟安的视线往角落裏看去。
那个虽然经常会有家政来打扫清洁,却依然显得有些陈旧的星空顶帐篷,正静静地伫立在哪裏。
那个帐篷,顾臣年从来没进去过,也不知道裏面长什么样。
据迟安说很漂亮,因为帐篷顶部会透光,光线透过上面画着的一颗小星星照进来,就像置身美丽的夜空下。
顾臣年犹豫了一会儿,放下手柄。
迟安已经先进去了。
他个子高了,虽然能整个人钻进帐篷,但稍微显得有些局促,更别提还要再挤进去一个顾臣年。
迟安干脆在帐篷裏躺下来,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年年,这样不挤,我们都躺在裏面,然后把脚伸出来放在外面!”
说完迟安又在帐篷裏挪了挪,给顾臣年腾出更宽敞的地方:“小时候进来觉得这帐篷很大的,没想到这么快它就变这么小啦!”
顾臣年深吸一口气,也低下头,跟着迟安一起钻进帐篷。
这种感觉很奇妙。
帐篷裏有一股陈旧的、阳光的味道,但裏面的光线却是昏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