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父温母和医生的对话从远处传来,间或传来崩溃的哭泣声,温夜却像是没有听见,安静脆弱的模样像是个漂亮的bjd娃娃。
片刻后温父温母走了过来,两人郎才女貌看起来十分般配,只是温母的眼眶红肿,泪水都还没有擦干。但是在见到温夜后还是快速的收敛悲伤,露出一个慈祥温柔的笑容,俯下身蹲在温夜面前,轻声道:“阿夜在看什么?”
温夜抬头看向自己的亲生母亲,她很漂亮,那是岁月都无法带走的我见垂怜,但常年从事科研的决断沈稳又赋予了她独一无二的气质,只站在那裏就是人群的焦点。
但这样一个骄傲的人却在为自己哭泣。
温夜用拇指轻轻擦拭过母亲眼角的泪痕,轻声道:“我在看花,红色很趁妈妈。”
挺拔坚强又那样美丽。
他将木棉花别在母亲发耳后,苍白的脸色被趁的有气色了很多。
温夜微笑道:“果然很漂亮。”
他越是这样平静如常,温母就越发的自责愧疚,她再也忍不住紧紧将温夜抱在怀裏,眼泪不受控制的大颗落下:“妈妈一定会治好你的!我一定会让你站起来的!”
温夜同样抱住她安抚,平静的模样仿佛无法再站起来的人不是自己:“不是你的错,请不要这么伤心。”
明明血脉相连,但微妙的陌生感却如影随形,如同毒针插在了一个母亲的心裏,触碰一下都钻心的疼。
温父站在旁边安抚着自己的妻子,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定:“想做什么就去吧,一切有我。”
簌簌落下的红木棉卷走了那张全家福,随之而来是一张稚嫩鲜活的面孔。
那孩子看起来和温夜一般大,好奇的打量着瓷娃娃一般的温夜,满眼羡慕:“你长的好漂亮,我可以和你做朋友么?”
温夜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同龄人了,他喜欢少年身上阳光的气息,于是点了点头。
少年开心的向他伸出手:“我叫阮风玉,你呢?”
“温夜。”
“温夜,我背你去个地方。”阮风玉神秘兴奋的背着他离开了牢笼般的病房,奔向夕阳下的原野。
山坡上自由的风刮过耳畔,新月在黄昏时分悬挂高天,少年阮风玉将温夜拥入怀中,如同对待珍宝般亲吻他的发顶:“阿夜,我要去当医生,将来治好你的腿。”
少年的眼眸盛满的星光,比身后火红的晚霞还要明亮。
“所以,你愿意永远和我在一起么?”
“嗯,我们永远在一起。”
日月在誓言中交替,夜色悄然落下帷幕,飞掠过的鸟雀变成蝙蝠,卷入纸醉金迷的城市。
所有人都在可怜自己,
所有人都想拯救自己,
坐在轮椅上的少年逐渐长大,在流言蜚语中扛起了一切,最后毅然决然的被爆炸淹没。
又在灰烬中重新站了起来,仰视着曾经那个山坡,毫不留恋的转头离开。
“温夜……”
“温夜!”
“阿夜……”
所有的声音交杂成混响,温夜不堪其扰的睁开了眼。
三班倒的护士医生如逢大赦,惊喜的起身查看情况:“病人醒了!”
温夜连咳嗽声都虚弱的的紧,胸腔被扯的生疼,挣扎着想要起身被人七手八脚的扶住,轻手轻脚的放回床上。
“血压正常、心跳正常、呼吸正常。”所有人都因为保住饭碗长松了口气,温夜却难受的侧头,只觉的光线扰人。
紧接着一只手温柔的盖住了他的双眼,给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别动,你睡太久了,可能会有点晕。”季沈川沈声让其他人出去,病房再次安静了下来。
午后的阳光穿过玻璃窗纱变得柔和温暖,恍如梦境。
温夜还有些不清醒:“我好像梦见了我的父母……”
季沈川握住他的手:“他们在做什么?”
“医生说我的腿没救了,但母亲并不接受这个结果,在抱着我哭……”梦境的记忆零碎模糊,如同跃出水面的鱼尾,稍纵即逝。
季沈川沈默片刻:“他们很爱你。”
温夜没有回答,又闭上了眼,季沈川以为他又要睡过去时却再次睁开,整个人看起来清醒了不少:“燧火反应怎么样了?”
季沈川看起来有些生气:“我觉得你需要先关心自己的身体状况。”
温夜直视他,丝毫不退让。
季沈川就知道是这样,他几不可见的嘆了口气:“燧火反应平稳运行,出产的二代材料纯度达到了有史以来的巅峰值。”
温夜这才松了口气。
“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季沈川死死的盯着他平静的双眸:“现在轮到你回答我了。”
“你是怎么从那场爆炸中活下来,并且还彻底的换了另外一个身份?”最后两个字几乎咬碎了后槽牙:
“温——夜——”
那层脆弱的马甲被撕破,病房中死寂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一时间两人都没在说话。
良久,温夜轻嘆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会问为什么我的血能催化燧火反应。”
季沈川直直的盯着他,似乎只在乎他唯一问题的答案。
眼看无法在错开话题,温夜只好坦白:
“虽然我也很想告诉你,但很抱歉,我也不是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