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罔生,你有没有办法?”浮葭看着昏迷的云瑶,转头向罔生看去,一张清雅的脸上梨花带雨,眼裏溢满恳求神色。
罔生只好摇头,嘆息道:“浮葭,只有你手中的血金果可以解毒。”
“我……”浮葭看着手中金灿灿的果子,再看面上毫无血色的云瑶,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这已经是一个二选一的难题了,一个是她爱的人,一个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人,失而覆得却又即将死去,她该如何抉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浮葭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当她将手指碰向云瑶的鼻息的时候,却能够感觉到一次比一次微弱的鼻息。
许久,浮葭问:“告诉我,这个东西该怎么服用?”
“你救了她,她醒来也会怪你的。”
“不,我不想让她死。”浮葭凄哀道。
“直接服用即可。”罔生淡淡回答,又问:“你若是给了他,沈川怎么办?”
浮葭摇头,擦去脸上的泪水,道:“如果他在这裏,同我的选择是一样的。”说完这话,浮葭将血金果掐开一个小口,便见裏头流动着金黄的汁液,用手将云瑶的身子扶正,将那小口对准她的嘴,一点点缓慢地将汁水送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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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末的酷暑骄阳炙烤,南楚的湿热气候让人无时无刻不觉得自己身在蒸笼中,浮葭从来没有觉得雨水很漂亮,可是看南楚的雨,却是喜人的,能够给人带来短暂的凉爽感觉。
一场夜雨打过芭蕉,也有人拿泪水洗过面孔,更有血泪浇过心房,婆媳二人陷入了一场冷战,自那一次起,两人之间竖起了一层隐形的隔膜。
天一亮,浮葭便取了药和刚刚烧好的热水去了云瑶房间为她换药,因是天气还有心性的缘故,云瑶背上的伤迟迟难能痊愈,总要浮葭一日好几次地换药上药,而每次,云瑶都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我背上的伤好了多少?”
“快好了,快好了。”这是安慰她的话。
“那我们就早点启程回辰国。”
“……还不行,要等几天。”
“你这是什么意思?”云瑶冷声问道。
浮葭只好抿唇不语,片刻才道:“娘,你要想开一点,这样才好得快。”
云瑶冷哼了一声,道:“你怎么让我想开,我巴不得我早点死了!浮葭,如果那天中毒的人是你,你希不希望我把药留给他?”
浮葭沈默不语,手上的动作渐渐快了起来,问道:“我也知道,如果中毒的人是我,你肯定会宁愿让我死了,也不会让他等不到解药。”
“是,谁也没有我儿子重要!”云瑶答得决然。
浮葭闭了闭眼睛,将纱布系好,淡淡道“谁让你是娘,我是媳妇呢。”说完这话,便端着水盆出去,正欲开门之时,身后响起了瓷瓶破碎的声音,浮葭没有回头,推开门,迈脚出去,却觉得小腿火辣辣的疼,这是被碎片划破了吧,浮葭在心中为自己发出一声嘆息,自己却一声不吭地离了房间。
这个时代,说起娘和媳妇,不应该是娘重要么?
魏晋时代以孝治天下,因是乱世,群雄割据,乱臣贼子流窜朝堂,“忠”难立,便推“孝”,只要一个人背负不孝之名,就能够获死罪。如今仍旧是乱世,“孝”就是衡量一个人的道德标准,就是这个时代的三观特色!
出了门,浮葭便看见墨绿树下站着的罔生,满眼担忧的神色冲着自己打了过来。
“浮葭,有没有事?”
“没事。”浮葭摇摇头,极力将眼睛往下敛,却抑制不住眼泪的滑落。这样也好,起码抬头会让他看得更加清楚。
“其实我是想告诉你,师傅说过,血金果只能够解寻常蛊和毒,而沈川所中的毒,显然并非寻常之物,所以你不必自责。”
“我知道了。”浮葭淡淡应了一句,抱着盆子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