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纤细身影渐渐走远,却如风中瑟瑟的落叶一般荡在他的眼裏,平白描了几分落寞在心头。刚才那番话半真半假,真的是,这血金果确实解不了沈川的毒,假的是,餐霞仙人并未说过这些话。
但他的一番诉说,确实是安慰了两个女人,一个在房内,一个在房外。
为了给浮葭她们躲避麻烦,蛊毒大会的胜者头衔给了罔生,他在进螺子山之前将真正的狐尾杀害,自己冒充狐尾,但这狐尾又是楚太子楚轻的私人手下,他只好潜伏在太子府中探听消息,顺便为浮葭两人的离开筹划方案。
更多的消息被他探听出来,比如太子和皇帝父子不和,四皇子楚辙意图谋反,五皇子楚钦是太子党,最重要的一条是,楚国和辰国之间暗流涌动,战事一触即发。
浮葭听到最后一条的时候,心裏一点都不淡定了,入夜辗转反侧思酌经久,终于在清晨楚钦上早朝之前爬去拦下了楚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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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喧嚣,难能凉爽的夜晚总要有人出来得瑟得瑟,诸如楚钦府上的那位春夫人就得瑟到了楚钦门客邓石头的床上,而浮葭难得借酒消愁一会,提了一壶酒闯了邓石头的房间。
看着床上衣衫凌乱的两人,浮葭惊得将酒壶一摔,踉踉跄跄跑了出去。
而那位春夫人一看事情不妙,连忙收拾衣衫,发了信号跟太子求救,却不想浮葭一路跟随,撞见春夫人同一个家丁密谋,浮葭上去正欲捉奸,反被人抓……
好吧,其实她也是为了丈夫的工作,打入敌人的后方起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虽然看到楚轻那厮实在是恶心。
如今她被人半夜用麻袋装到了太子府,扣押在一间小房子裏,墻壁上挂满了血淋淋的刑具。
楚轻着一袭暗红色的阔袖蟒袍,墨发有些凌乱地顺着耳廓滑下,衬得面容更加苍白近乎白皙,一双凤眸微微挑起,眼底波光潋滟。
“哟,这不是辰国的太皇太后嘛?来了敝国也不知会一声,好让我们好好招待一番。”楚轻坐在房间中唯一一把椅子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浮葭。
“殿下说的对呀,瞧您这幅模样,刚刚从美人帐裏头钻出来的吧?真是打扰了。”浮葭看着他的凌乱鬓发,抿唇讽刺笑道。
“嗯,久闻辰国太皇太后御夫有道,祖孙三代尽在裙下,如此一想,本宫便放下那群庸脂俗粉,迫不及待来拜访您,好和您讨教讨教。”楚轻一双丹凤眸子直勾勾落在浮葭面上,寻思着这个冒充太皇太后死而覆生又进宫当了舒贵妃的女人该是一副什么模样。
浮葭亦不怕他,虽然这是两人头一次对话,并不了解他的性情,但她了解自己的价值,作为辰国后宫唯一一位妃子,如果他妄动她一下子,后果自然可想而知。如今,两人随口谈谈,不过是试试口风,聊天罢了。“殿下过奖了,想您御女有方,上至宫妃公主,下到丫鬟寡妇,来日前途光明,后宫迭鸦成乌云,佳丽三千衣裙遮天,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呢?”
楚轻被她这样一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从衣袖裏头抽出一块雪白的绣有一对惟妙惟肖鸳鸯的手绢,放在鼻下闻了一闻,起身到水盆前将手绢湿润,再往浮葭脸上一顿乱抹,直到呈现一张清雅俏丽的面容,这才将手帕扔到了地上,眼前一亮,嘴上道:“唉,你说你这一张好好的脸,为何就打扮成这个模样呢?”
“唉……”浮葭跟着嘆了一口气,道:“我家那位就好这一口,这个呀,就叫扮装!叫制服诱惑!殿下,你说你是喜欢一个花样繁多的女人呢?还是喜欢许多不同花样的女人呢?”说这些话的时候浮葭自己都觉得脸上有点烧,可是一想到楚轻这人身上的恶心事,她就觉得自己胡说八道得对。
“后者。”楚轻答得果断。
“……”浮葭正想抬手做扶额姿势,却发现双手被缚,只好道:“殿下,你这待客方式也太热情了。”
楚轻一脸正经道:“娘娘不是说,要玩玩制伏诱惑?”
“……”不是这个制伏呀,浮葭无语凝咽,道:“今日天色已晚,来日殿下再同我讨教好了,或者,向我皇夫请教?”
“好啊好啊,来日定携娘娘与贵国陛下讨教一番,一见面就打架多不成熟。”楚轻俯身将她提了起来,道:“时候不早了,本宫告辞。”说完,楚轻便欲抬脚离开。
“慢着!”浮葭在他后面喊住他,道:“太子殿下我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楚轻回头端详她的神情。
“这些刑具用完之后呢,要及时清洗,不然容易生銹,而且看着也不舒服。”浮葭认真道。
“哦?”楚轻瞇眼一笑,道:“来人,送贵妃娘娘到厢房去,好酒好菜招待,切不可怠慢了。”
浮葭仰起头,目光淡然地对上他的森然笑意。
楚轻想拿浮葭当人质,却不知往自己家带了颗炸弹进门,而自己却满心欢喜地想拿这颗炸弹扔别人,殊不知这颗炸弹能够自动设置爆炸时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