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七月流火,故地重游。
不同的是,这次是一家三口,他们租了一条船,在曾经游过的水塘裏慢慢悠悠地坐着,看着青山绿水、粉莲花开。
“你会划船吗?四年前你可是直接划到莲花深处,好不容易才把船弄出来的,不要当着儿子的面丢了脸呢。”浮葭温柔笑着,眉眼含情地看着他。这些年时光流走得极快,却不曾在她身上留下太多岁月的痕迹,她本来就年轻貌美的,如今不过是多了一些温和、稳重,变得如同一块内敛的软玉一般。
“怎么会?那时候我是故意的……”沈川回头冲她一笑,肤光如玉般莹润,他自然也不老,甚至较从前相比,风姿更加卓然。
“呃……当着孩子的面不要说这些。”她的面上浮起一丝嫣红的妩媚。
“娘,那是什么?”小舒儿偎在浮葭怀裏,用手指着水中的一对花花绿绿的鸟儿,满眼好奇地问道。
“那是鸳鸯,一辈子恩恩爱爱的水鸟。”浮葭柔和地讲解。
“就像爹娘一样吗?”舒儿眨着大眼睛问她。说起孩子的名字沈舒,是把两个人的姓串到了一起,他们的爱情结晶,传承了他们的血缘,也传承了他们的姓氏。
浮葭宠溺地摸了摸舒儿的头,道:“舒儿将来也要像爹一样,一生只爱一个女子,好不好?”
“好。”舒儿重重地点了点头,道:“我喜欢祖母那裏的烟汀姐姐,将来可不可以娶她?”
“……为什么呀?”烟汀是云瑶殿裏主膳食的宫女。
“因为她做的点心很好吃。”
“……”果然,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一个“男人”的胃。浮葭想,这个时候一定要把儿子的想法给正过来,“舒儿想不想吃娘做的饭?晚上做给你吃好不好?”
“好啊好啊。”舒儿开心地笑,满口银白的小米牙泛着晶亮的光。
两岸杨柳,清风吹拂,耳边是十裏蛙声、吱吱蝉鸣,鼻尖所嗅,是荷香花香莲蓬香。
“浮葭,等冬天的时候我陪你来看蒹葭苍苍,好不好?”
“好。”
“唱歌给我听吧。”
“好。”浮葭清了清嗓子,应时应景,唱了一首《风中采莲》。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
划了一下午的船,三个人便决定去水产集市买鱼虾,此时的水产集市已经大变了模样,摊位合理,价钱公道,渔民们的日子过得也好了很多,看他们身上并不破烂的衣服就知道了。他们这次是微服私访,自然不会有官府的“美化”。
这几年沈川励精图治,再加上浮葭提出的“桑基鱼塘”方案,让这裏的百姓生活有了不小的改善。
三个人买了鱼虾便匆匆回了四年前住过的小宅,浮葭亲自下厨,做了与四年前同样的饭菜。
浮葭为舒儿剥虾,沈川为浮葭剥虾,以至于沈川自己的碗裏,除了白米就没其他的了。
舒儿看着他爹爹在桌子旁楞神,便将碗中的大虾仁夹了出来放进他的碗裏,奶声奶气道:“爹爹吃吧,以后不能让娘打舒儿了。”一边又怯生生地看着浮葭。
沈川满眼笑意地将虾肉吞下,摸着舒儿的头,道:“好,只要你好好做功课,好好练武,爹就不让娘打你。”
“……”浮葭楞了神,什么父严母慈,为嘛他们家就反过来了呀。一想到打孩子这事儿,她恍然大悟,微嘆了口气,道:“谁让你偷喝臺子上的酒呢,那是给……”
沈川对上她拧起的眉头,心领神会,便取了两个空杯子依次倒上酒,道:“罔生,我敬你。”说完自行将一杯酒饮了下去,将另一杯酒洒到地上。
浮葭静静看着他,对他温婉一笑,低头之时,眼圈微微泛红。
再往口裏送饭之时,胃裏突然一阵翻腾,转身将刚刚吃下的东西尽数吐了出来。
“浮葭……”沈川连忙拍着她的背为她理下一口气,再将她扶到座位上,蹙着眉头为她把脉。半晌后,强自镇定地看着她,语气极近平静道:“舒儿多了个玩伴。”
浮葭楞了许久,咬牙切齿道:“……妹的。”
果然那些羊肠靠不住,她的肚子裏,多了一个实践发明后不幸失败的产物!
(羊肠::>_<::
,人家的成功率已经高出99%很多了,谁让你们那么不加节制,怨我吗怨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