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葭瞪大了眼珠子看着爬在自己脚上不肯离去的东西,反应过来之后直接踢了出去,奈何重心不稳身子向后倾去。轰隆……
啊——浮葭尖叫出声。
火折子早就不知啥时候丢了,眼前所见迅速被黑暗吞噬,咚地一声,屁股着地。
浮葭还没有来得及感受身上的疼痛,就被架在脖子上的白亮剑身晃得心惊肉跳。
“谁?”剑那方冷厉的女声传了过来。
浮葭战战兢兢地开口,“我、我是……”
遗落在干草处的火折子突然亮了起来,就在她的身旁孜孜不倦地燃烧着,使剑的那姑娘连忙把剑抽了,劈裏啪啦地把干草上的火苗扑灭,就着火光,浮葭看清了这地窖裏的一男一女。
“硫儿?”
“浮葭?”
两个女子同时惊呼出对方的名字。
“咳”一旁的男子身子峭拔,虽然穿着破烂的乞丐衣服,仍有着气宇轩昂的气概。乍一看,身形倒觉得熟悉至极。男子随意地撩起额前的乱发,一张极为俊俏的脸露了出来,剑眉星目,英气十足,倒是有着不俗的气质,更重要的是,那面孔之上,仍有着儒士的风度,无疑地为他添加了几分睿智。
浮葭倒是想不得那么多,只是震惊于本该露出的木瓜的面孔竟然变脸了!她有些口吃地问道:“木、木瓜?”
硫儿有些紧张地挡在燕承沐的前面,又拿剑指向了浮葭。几个人都陷入了焦虑的思索中,该怎么进行接下来的对抗或者欺骗?
浮葭应是最紧张的了,手无缚鸡之力,撞了人家密谋的场合,面临着随时被杀人灭口的下场,她虽然经历了两世,但都日子平静,虽不笨,心思也有些单纯。如今小命捏在别人手裏,哪有多余的心力?
“……我是不小心掉下来的,你们继续……”
燕承沐扫了一眼她的表情,轻吐了一口气,目光投向硫儿。
硫儿剑一横,“不若杀了她,一了百了。”
浮葭的脸霎时白了几分,眼看着剑在颈间,话都被吓了回去。
燕承沐摆摆手,“不得滥杀无辜,留她一条性命。”
浮葭脸色缓了过来,刚想说一句“多谢大侠饶我一命”,忽听得他又说了一句,“看这模样甚好,不若卖到妓院裏,为我们此行筹些盘缠。”
“咳……”浮葭猛的被呛了一下,道:“我只卖艺不卖身。”
“……”
“……”
她却不知这句话的妙处,印证了当初所说的“你可知这附近可有茶楼或妓院等地方?”这句话,也不知燕承沐的一句看似荒唐的话是探她虚实。
如此,浮葭暂时获得新生了,岂不知想走也走不掉了,待在这乞丐群裏,怕她跑了便不敢让她随着去讨饭,只是叫硫儿看着她,整日缝补抹布、洗衣刷碗……偶尔放放风,去山上挖些野菜,会一会老鼠。
这种日子实在是太窝囊了,每次看着燕承沐和硫儿等人作威作福,她就是一副诅咒的表情,但是两个人的心理修为实在是高,竟然视若无睹,偏巧木瓜还对着她笑,仍旧是那副傻唧唧的模样,叫人不好发作。
这段敢怒不敢言的日子总算过去了,就在燕承沐等人与鹰军接上了头,事出紧急,他们带着这群收集情报的小乞丐们连夜离开,为了防止浮葭捣乱,给她点了睡穴丢到了地窖裏,等她醒过来,庙裏的柴火早就烧干得没有一丝温度了。
他们这一走,浮葭又成了孤身一人,此时已经完全沦为乞婆一枚了。这一日她披头散发地在河边钓鱼,正在兴头上,忽然背后被猛地砸了一下,生生给她推到了水裏。
当她顶着一脸“河底泥”面膜爬出来准备对偷袭她的人破口大骂的时候,被眼前之景吓呆了。那个人浑身是血,半边身泡在水裏,一张脸更是被泥垢染得模糊不清,浮葭小心翼翼地靠了去,只听那人发出微弱的声音,“救我……”
浮葭楞了一下,听得耳边几个人大喊着“人往那边跑了,快追!”浮葭连忙扫了一下四周,将伤者藏到了岸边草垛之后。随即又将一张脸用泥巴抹了抹,再把头发整的更乱一些。
下一秒便有三五个身形壮硕的男人手拿大刀靠了过来,凶巴巴地问道:“看没看见有人打这跑了?”
浮葭摇摇头,一头的乱发跳来跳去。“大鱼?”
其中一人扫见河边有血迹,一把刀挥了过来,“这血迹哪来的?”
浮葭一慌,瞥见岸上有自己叉到的鱼,便一脚踢进了河裏,泥血再度翻腾起来。然后用那种无辜的表情,说道:“大鱼跑了……呜呜呜。”
“哼!”一把大刀又靠了过来。
“算了算了,这就是个傻子,我们兵分二路追去!”
言罢几个人便迅速沿着河两岸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