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葭望着眼前像城堡一样阴森的地方,回头怯怯地看了羁云一眼,对上他深沈如墨的眼眸,轻声问道:“我们、要进去?”
“既然来了,何不进去?”羁云手指轻动,前方把守的两个人立即倒了下去。
浮葭迅速转身,用手拉住了羁云的衣袖。
“你在害怕?”他的声音柔了下来,也许是为了下面会看到的一切,向她表示歉意。
“嗯。”浮葭重重地点了点头,心裏却想着的是,待会遇到什么危险,羁云自然是首当其冲的。毕竟是他要来,有啥事也得他担着。浮葭不是一个愿意逞强的人,特别是经历了这么多危险的事情之后,胆子被吓小了,她只想自保。
羁云有些歉疚地望了她一眼,却捕捉到她眼底划过的一丝狡黠。
果然,只是有些小聪明罢了。
…………
这是一座地牢,阴森的气息从墻壁的石缝裏渗了出来,浮葭壮着胆子走着,心裏却不停都咒骂着身旁这人。
“看这裏。”他刻意压低了的声音,透过面具,变得更加冰冷。
浮葭抬头,透过牢狱的条条栏桿,看到木桩上被缚的人,血淋淋的背影让她心臟猛的抽动了一下。
“到裏面去。”
“不……”浮葭扯住他衣袖的手用上了力道,直觉便是,会看到恐怖的东西。
羁云面具下的俊颜皱了眉头,一犹豫,出手点了她的穴,不能动,不能叫。
一个狱卒打扮的男人手拿着一把刀,看起来形状就像削土豆皮一样的工具,一下一下地刮着木桩上赤|裸的人,面无表情,动作机械。
“砰——”行刑之人应声倒地。他抱着她,一步步地移向正面。
浮葭迅速地闭上眼睛,却快不过羁云的手,一指落下,眼睛定住。
木桩上的人尚有气息,断断续续地吐着气儿,前身的皮肤所剩无几,肠子有一截露在外面。血和秽物一同往下滴落……
借着幽暗的灯火,他欣赏着她的反应,浮葭一张脸惨白,双唇情不自禁地哆嗦着,指节因为用不上力而泛白。
此刻,她定是恨透了他!
“再带你看一个好玩的。”不知怎的,语气裏竟然带了一丝调侃。
浮葭睁大的眼睛裏已经蒙上了水波,双腿一软跪了下来,先前明明是被点了穴,身子不听使唤的,可是恐惧已经远胜出身体层面的控制力了,一切便朝着本能进行。
羁云心软了,咬咬牙,将她提了起来,在她耳边轻声道:“这裏是沈舟的地牢,专门惩治那些不听话的大臣,而且是秘密行动,指不定哪天,誉王也会被请到这裏来的呢。”
一滴眼泪从眼眶掉落,垂在他的手背上,很凉。只是被吓坏的而已,没有私人感情。
羁云铁了铁心肠,道:“下一处不可怕,走吧。”说罢将她抱起。
一路上,略过各处墻壁上挂着的各种刑具,俱是样样沾了血的。
浮葭意识到,与羁云相比,国师真的不算什么。后者不过是喝她一点血罢了,前者是让她下十八层地狱,不断经历心灵最经受不起的事情。
当听到远处两个狱卒的笑声之后,浮葭的心微微落了下来,心想他们一定是在赌钱或者喝酒。
“你猜,这次谁掷得高?”
“哈,一定是我喽~你等着把裤子也输给我吧!”
“行,那开始吧。”
浮葭猜想他们玩的是骰子,便凝了神去看他们桌上放的东西,不料却是两颗白色的珠子,什么东西?
砰——
珠子在掌力之下蹦出老高,直接蹿到了浮葭脚下,本来就存了些疑惑,浮葭便定睛看了看。
白色之上,交织着暗红色的发散线条,最中间,是放大的黑色瞳仁。
浮葭回头看了羁云一眼,霍得一下倒在地上。
羁云轻轻将她抱在怀中,感觉到她体表的冰凉,心底泛起一丝涟漪。
他摘下面具,轻咳了一声,道:“龙掣,凤桀,吩咐这群人,把装扮卸了去,演得好的人,统统有赏。”
清润如玉的声音,三春明媚。刚才还是地狱之声,腊月严寒。
两个赌钱的人转过头来,对着羁云单膝跪地。
…………
刚出生的婴孩在母亲怀中哭泣,转眼被拽了出去,按在砧板上,官差用尖刀扎进他的心房,血液一阵阵涌了出来,很快连刀柄上也喷上了血。他们是阴时出生的孩子……
朝堂之上,一位年老体弱的大臣颤颤巍巍地交上了奏折,却被皇帝当着众人的面给撕了粉碎。当晚,老大臣在回家的路上,被人绑走,下落不明……
“放开我,放开我——”女人尖着嗓子大喊。
“这眼珠子水头足,指不定蹦得极高,爷我这就剜下来!”一个狱卒模样的人|道。
“哎呦,慢点,你看好了,要左边这只还是右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