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地牢回来那日以后,浮葭一直窝在床上,怎么也不肯下来,所有来请安的人统统被拒之门外。
于是,一群人在底下猜测,估摸着是太皇太后要禁欲了,心情不爽的原因。
罔生端了一碗药,面无表情地放在她眼前,看着她不喝,来来回回走了很多趟。
这丫头已经完全怕了,生怕他给自己下毒,毕竟进了宫裏,表面看来大家都敬重她,因为她是太皇太后;可是本质上,所有人做的事都是有目的的,没有对她有任何好处。
就拿羁云来说,虽然救过她一次,但目的就是控制她的权利,而采取的手段,太过凶残没有人性了。
“你喝不喝?不喝我倒了。”冷冰冰地抛过来一句话。
“你先喝一口。”
“……”罔生端起碗,正要喝,一想,干嘛还要去哄她,道:“就算我投了毒,也不会让自己喝了有事的。”
浮葭白了他一眼,“……那给我吧。”
罔生手一顿,抬起碗喝了一口,遂把碗递给了她。
浮葭有些惊讶他的举动,但还是接过碗把药喝了。
“我叫罔生。”
“噗——”一口药汁喷了出来。
罔生一楞,淡然的脸上露出一丝怒气。
浮葭摆了摆手,“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你叫枉生,我还枉死呢。”
“你是真的想枉死么!”这个女人,口无遮拦了还。虽然,他真的活了很多年很多年,但绝不是白活了的意思。
浮葭一见他脸上浮起的怒气,怔地不敢说话,许久才道:“我叫浮葭。”
“何意?”
“四处漂浮的江边野草。”浮葭淡淡说着,语气裏有些自嘲的意味。
罔生皱眉,“你就这么作践你自己的名字?”虽然这女人行为没有什么大家风范,但是名字还是挺有诗意的。
“没办法,命不好,指不定哪天浮着浮着就挂了……”都说她命不好,不然也不会被餐霞神棍穿过来传过去耍着玩了。
“……”罔生想起当初万敷抓她的时候,她就是个无依无靠的乞丐,心生怜悯之情,更因为,他喝了她的血,竟然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依恋之情。
“有本尊在,你不会死得那么容易的。”
浮葭眼中现出惊讶之色,虽然这话说的不是很好听,但是翻译一下,意思是他会保护她,这……好吧,她没有那么容易相信。
罔生看到她眼裏一丝不屑一顾的神情,顿时有些丧气,哼了一声,一甩衣袖就要离开。
“等等!”浮葭忙唤他。
“什么事?”罔生没好气地问道。
“你……知道云门么?”
罔生想了想,道:“一个十分神秘的杀手组织,拥有丰富的情报搜集系统,门主叫羁云,没有人知道他的样子。”
浮葭斜了他一眼,无精打采道:“这些我也知道。”
“对了,羁云手下有龙凤两大护法。”
“哦。”浮葭脑子当时闪过一丝灵光,但瞬时又消失了。
…………
没有羁云烦扰的日子真好,浮葭相信,只要一看见他,脑子裏就会想起地牢的见闻。可是提心吊胆了好几天之后,羁云终于还是来了。
这一次,他的狠毒彻底暴露了。
“把眉毛涂黑了!”
“走路不许歪!”
“不准翻白眼!”
冰冷狠戾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面具,显得更加冷酷无情。浮葭就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一脸恐惧又无奈地站在一旁,听候有恐怖倾向的丈夫发落。
“走快了!”
“抬头直腰!”
浮葭一扭身子,头上的花掉了下来,连忙矮下身子去捡。
“捡东西不许翘臀!”
浮葭脑子一懵,身子又扭了一下,被厚底的鞋子崴到了脚,一下子扑到了羁云身上。一头的簪花掉进了他的衣襟裏,顺着领口滑了下去。
羁云脸上一红,手上一使力一把将她推了出去,浮葭身子晃动了两下,还是没有站立住,叉着腿坐在了地上。
羁云这边,胸前的肉被簪子扎疼了,一手探进了自己的领口准备取出来,看见浮葭正错愕地看着他,怒道:“看什么看!”
“你有完没完!”浮葭吼了出来。有压迫就有反抗,如果不是觉得羁云是个凶残冷酷的人,她一定以为他是耍自己玩,作弄她。
羁云一怔,随即面具后的脸上,嘴角勾起一丝坏笑。她果然忍不住了。
当他是沈川的时候,他的脸上永远都是温文尔雅的浅笑,只有做羁云的时候,面具之后才能够有更多的表情,虽然别人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