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率着亲征的大军轰轰烈烈地奔向了辰越之界,尾随其后的是云门的百十余人。
沈川斜身躺在浮葭的宫中,一袭黑袍垂地,金线勾勒的祥云透着飘逸和霸气。他的领口大张,露出利落的锁骨和紧致的胸肌,肩窝处的伤口经过水的浸泡有些发炎。
浮葭站在他眼前,跟他保持一米远的距离,手裏拿着一盒金疮药,象征性地问了问:“需要我帮忙吗?”
沈川嘴角噙出一丝笑,“要。”
浮葭鄙视地看了看自己的鼻尖,后悔多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慢吞吞地挪到他身前,拧开药盒,用中指尖轻轻挑了些药膏小心翼翼地抹上他的伤口。
药膏有些淡淡的清香,凉凉的沁入鼻腔,却安抚不了她紧张的心情,从方才知道一切之后,她对眼前这个男人产生了极大的恐惧,以前所有的认知都被否定,她现在,只知道这个男人长什么模样,是什么身份,对他的其他认知空如白纸,可是这样一个人却用交叉身份活跃在她之前的两个月裏,给过她生,给过她惧,给过她憧憬,开导过她,逼迫过她,甚至亵渎过她……而现在要推翻一切去接受,连思考的头绪都没有。
五味陈杂,心乱如麻。
蓦地,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沈川眉头微皱,墨眸对上她的脸,紧皱的眉头,低敛着的眼睛,微微翘起的如蝉翼般的睫毛,一副苦索的样子。
“浮葭,可以了。”
“嗯。”这才停了,有些局促地把东西收拾好。
沈川仔细地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抚平细微的褶皱,冲她微微扬起眉头,眼神示意她将面具递给他。
浮葭双手扣着那面具,径自向他走去,无视他伸过来的手,直接将面具为他戴上,动作虽然有些生疏,但足够轻柔。
“早些回来,保重。”浮葭望着那面具上唯一显露的一双墨眸,真挚而温柔地说着。
“你也是。”透过面具,他看到了她眼裏的少许柔情和一丝不明的狡黠。“我走了。”他走得匆忙,黑色衣袍鼓起,风姿潇洒。
许久,浮葭望了望外面天色渐黑,偷偷跑进罔生的修炼室裏,拉着他的衣袖,恳求道:“罔生,我们逃跑吧。”
正在打坐中的罔生楞了一楞,觉得这话颇有些怪异,伸手将自己额上的细汗拭去,问道:“为什么要逃跑?”
“反正这宫裏也没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你就跟我走吧。”浮葭继续磨他。
“不行,师傅要我找一个人。”出去远游的时候,师傅告诉他有人吃了那独门秘制的五色璋,这东西可以救人性命,起死回生,却需要好的导引去修炼原丹。
“你要找谁?”
“我也不知道,所以我只能在这宫裏等下去。”师傅只是告诉他,那人一定会到辰国来。
“好吧,”浮葭眼裏有些失落,手抚上下巴,略一思索,道:“那你把我送出宫去吧,我一个人走。”总之,她不能再跟那个变态在一起了,想想,她就好像穿越到恐怖片裏头一样。
“不行!”太危险了,她一个女孩子家要上哪去。
“哎呀没事,我多带点钱,买座宅子,简简单单也无忧了。”浮葭试图说服他。
罔生转过头去,蹙起眉头苦思,后宫凶险,她确实不适合,但是出去……其实有个地方也挺好,就是三生观,师傅曾经在那裏住过,也有人打理,到那她也安全。“那好吧,我送你去一个道观,你先住上些日子。”
“多谢!”只要能出了宫门,去哪都好。
“那你先回去收拾一下细软。”
“早已收拾妥当。”
…………
两个人刚刚溜出门口百十余步就被从天而降的卢零拦了下来,“太皇太后,门主说了,外面战乱,太过凶险,不允你出去。”门主预料不错,她一定会逃跑。
卢零在心裏恨恨地咒骂了一通沈川,道:“哀家出去片刻而已,何况还有国师护驾。”
卢零只好退了一步,做了个请的姿势。这也是门主的意思,不强拦。
两人又走了些距离,忽然看见数把火焰聚到了一起,御林军头领跪在地上,道:“太皇太后还是回宫去吧,皇上已经下令……为保太皇太后安全,不得让太后出后宫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