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夜裏,听龙掣过来报,“王爷发烧了。”浮葭忙起身穿上厚实的衣服,跟着卢零来到了“云深居”,也就是太皇太后宫裏独立出来的一个院落,极为清凈的,这个浮葭也不是十分了解。
到了之后,龙掣却说,王爷只让太皇太后一个人进去,浮葭只好壮了壮胆子,伸手摸摸头上确定自己那“十八钗”戴齐了,咬咬牙踏了进去。
房间并不算大,所以足够温暖,但是光线不算好,因为不是那种很亮的宫灯,仅仅是几根蜡烛,罩上乳白的灯罩,让房间呈现一种昏黄朦胧的感觉。
沈川依旧安静躺在床上,发出低微的均匀的呼吸声,真的好像病了一样。浮葭还记得他用羁云这个身份去她宫裏的时候,有一次病发了,好像是心臟那个地方很疼的,该不会真的有心臟病吧。那心臟病和发烧有什么关系,浮葭下意识地伸手去摸他的头,刚一触及,手腕便被他攥住。
浮葭一楞,原本茫然的脸上浮现震惊和愤怒。
“浮葭,你总算来看我了……”这短短一句话蕴藏的丰富感情沈重到让她思维僵滞,一时竟无言以对。
孤男寡女,四目相对,倒有些尴尬。
沈川将她拉近些,清冷的气息扑鼻而来,他压低的声音传入耳际:“在我这裏过夜,你那宫裏已经被人监视了。”
“呃……”浮葭一怔,错愕地看着他。
“高手众多,我过去比较麻烦。”
浮葭这才明白过来,“可是……”她望了望四周,无奈道:“这裏只有一张床么?”
“是的,”沈川轻轻一笑,“足够大了。”
“……”万敷有可能跟他过过夜,所以这事传出去也不足为奇,可关键是,她不是万敷!她还是黄花大闺女呢!虽然当长宁亭主的时候不是很检点,经常男扮女装逛个窑子啥的,那只是为了满足一个穿越者对青楼的好奇。
沈川见她迟迟未动,便索性一用力将她提到了床上,弯腰将她的鞋子褪去,将一床被子搭在她的身上,两人并排而卧。
只好委屈委屈自己了,浮葭乖乖躺好,将有些糟乱的心跳平覆。“沈川……”
“嗯?”
“你之前有没有跟……呃,有没有和万敷做过?”如果真的这样,是不是说他连大妈都不放过。那为了逢场作戏,是不是还得跟她那什么?
沈川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反问:“你想?”
“……去死。”浮葭翻了个白眼,从牙缝裏挤出两个字。
沈川提了提被子,也不介意她的粗话,道:“其实我之前多次在她那裏过夜,但我都用了替身,她并不知情。”
“那完了以后……他们聊天怎么办?”浮葭问。
“不会的,让她昏睡过去。”沈川淡淡道。
“……谁这么强大呀。”
“凤桀。”沈川平静地说着,语气裏没有丝毫愧疚或者感激。
“咳……”浮葭被狠狠地呛了一下,那个跟柳腰一样有点小女人性格的侍卫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只要一想起凤桀半夜归来,手撑着腰,眼皮浮肿的样子,她就忍不住喷笑。
“你想多了,我们云门有的是致幻的药。”沈川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被真相打击到的她只好说了句“好吧……”
“你大可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放心睡觉就好。”沈川闭上眼睛,将自己往外侧移了移,给她留出更多的空间。
“嗯。”浮葭点点头,被子裏的温度渐渐暖了起来,困意袭来。
“只要不背叛我,那晚的事,我可以负责。”虽未有多么煽情,听着却如此真挚而不容怀疑。
浮葭猛地醒了过来,脸上迅速浮起一片红,道:“只要你我不再提起,就当没有发生过,没什么的。”
不知是他没有理解她的话还是真的太困了,不过多久,浮葭就听到了他细微而均匀的呼吸声。
拳头一点点地攥紧,浮葭暗暗道:“只要你登上帝位,我立即就离开。”不过是换了个皇帝而已,她还是太皇太后,影响很小。但若是成了他的女人,除了跟他算计,还要跟一群女人算计,那样累心的日子不适合她。理智和感情,她果断选择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