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宫
楚欢对着那半人高的铜镜微微失神,伸出手来取下头上的芙蓉玉簪,长长的头发散落开来,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显得更加精致了,她对着镜子,浅浅笑着,妩媚动人。
一阵急促沈重的脚步传了进来,楚欢的心莫名地收缩起来。
“太子殿下。”她转过身,恭敬地低头行礼。
楚轻寻了椅子坐下,道:“可有看中的人?”
“全凭太子决定。”楚欢轻声道,她的婚事自己怎么说了算呢。
“好,就选誉王沈川。”
楚欢倒吸了一口气,小步退了一下,惊讶地抬起头,花容失色。“那……那可是病秧子……”虽然长得俊美无匹,不过是中看不中用,又是短命的,嫁过去岂不是守寡或者守活寡?
“哼!”楚轻不屑地哼了一声,道:“他若能当皇帝,你就是皇后,有何划不来?”
“真的?”楚欢睁大了眼睛,皇后之位,天下间的女人无人不想。
“你就等着乖乖出嫁,还有,做好自己的本分。”
楚欢咬了咬樱唇,点下头。楚轻不屑地看了她一眼,转头离去。
什么楚国公主,她不过是太子一手带大的细作,从小琴棋书画甚至连房中术都要学通,只为了有朝一日能够被派上用场。而所嫁之人,都是太子安排好的,像之前几位姐妹,有的被老皇帝收入后宫,有的送给丞相做了小妾,还有当花魁的……不幸的是,她要离开故国。
楚轻不紧不慢地走着,心裏不断回想着方才一位神秘人的到来。那人自称是蓝顶教的护法,要楚欢嫁给沈川。他权衡了一下,觉得跟和云门的合作不相冲突,便答应了。
第二日浮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被窝非常之暖和,便转了转身子,把自己整个都包裹在被子裏,卷得像个球似的。渐渐的,睡意散了些,便开始伸懒腰,一探手,抵在一片温热的硬朗上,便动了动,把头靠在上面。真舒服,暖和的枕头,抱着也挺好的……
“浮葭……”
“……嗯。”
“起来了……”
“你是谁……”
“……沈川。”
“啊!”浮葭睡意全无,蹭地一下爬了起来,将自己靠到墻根上。浮葭用手叉着头发,懵懵道:“我怎么了?”刚才,好像枕在人家的胸膛之上。
“你抢我的被子,我便把被子给了你,过了一会你又来抢……后来我们就盖一床了。”沈川脸上挂着浅浅的笑,轻声叙述。
“……抱歉,我马上起来。”浮葭只觉得脸上烫的厉害,这习惯她是知道的,她一直畏冷,在自己殿裏总是盖两床被子,昨晚那床不怎么够,所以去抢人家盖热的,她绝对做得出来。
“嗯。”沈川抬起手按上自己后脑勺的风府穴,力道舒缓地揉捏起来,精神这才好了许多。“你先回宫裏去等着,我继续休息。”
“那你慢慢休息吧,我走了。”
此时天色尚早,外面很清冷,圆而大的太阳和小小的月亮同时挂在天上。浮葭看到外面的精致,微微有些震惊。院子裏中了许多花花草草,还有些蔬菜,正门都是低矮的黑色小门,很像农家。再出大门,看到门上的牌子上,流畅的墨迹勾勒出三个飘逸的大字——云深居。
“白云深处有人家。”浮葭缓缓念出这句诗,忽然觉得脑中的意境满满的。“卢零,这是什么时候建的?”
卢零皱眉想了想,道:“这裏呀,是云贵妃住过的地方。”
“云贵妃?”若是贵妃,怎么会住这么简陋的地方呢。
“是啊,王爷经常过来的,他小时候便跟着云贵妃在这裏玩耍,后来云贵妃失踪了,这裏也就空了出来。”卢零一点点回忆着,道:“我们原本都是太皇太后的侍女,后来太上皇有次误到了这裏,看上了云贵妃,两个人生出感情,再后来王爷便出世了。”卢零之所以会告诉她这些,是因为这不过是宫中人尽皆知的往事。
浮葭疑惑:“可是,她既然是贵妃,为什么会住在这裏?”
“因为……太上皇为了保护她,害怕被太皇太后知道。可是后来王爷出生,这就瞒不了了。太皇太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云贵妃从一个小丫鬟做到了贵妃,然后失踪。”卢零嘆了一口气,无限感慨,“那时候,奴婢跟云贵妃关系情同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