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云门第十次下去搜救的人赶了回来,事实总是简单又残酷——搜寻无果。
龙掣站在她的一旁,深望了一眼这个冷静的女子,从主子出事以后,没有哭没有闹,只是望着海潮出神,其实这不过是她无法排解的难过而已。“娘娘,再多的搜索也是徒劳了,回宫吧。”这话确实让人绝望,却也是真话。
浮葭摇了摇头,对上龙掣的眼神,道:“你们回吧,我不回去,那裏不是我该待的地方。”
“娘娘,你一人在外,太过危险了。”龙掣好心劝道。
浮葭安慰地笑笑,“其实假扮太皇太后之前,我一直都流浪在外的,这样的生活没有什么。”随后,她的眼裏带了些黯然,“我还想,多陪他几天。”说完这话,她独自往回走,掀开帐篷钻了进去。
那抹纤瘦的身影,看起来是如此孤寂,偏偏像一根竹子坚强挺直。只是,背影前的那张脸上,突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龙掣看了看海面,咚地跪了下来,冲着海浪磕了三个响头,遂组织人撤离。
………………
沈川万万没有想到,残霞仙人的仙居竟然在水下。其实也不完全这样,退潮的时候,那是个不起眼的山洞;涨潮的时候,便隐在水下。许是先前寻找的时机不对,让他错过了那个山洞。
当他坠入水中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要游到岸上,便划着手裏的匕首,不停地插在石缝裏,寻找可以让自己借力上去的地方。待来到金霞洞的时候,沈川惊讶发现从那洞裏会冒出大串的气泡,当下判断有空气,于是闭住气,用匕首撬开石缝,沿着石洞爬了进去。
果然,裏面别有洞天,是个阶梯式的结构,越走越高。最后,他来到了一间房室,地上还放了一个麻质的蒲团,墻角放满了白骨。他仔细地扫了扫周遭的环境,却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想必是个外室,真正的仙境必然不是凡人误打误撞就能够进来的。
沈川平覆了自己的心情,走到那一堆白骨之前,一个个仔细拿起来看了一通,发现年代都不同,有的是最近三年的,有的则上千年历史。沈川长嘆一声,便坐到那蒲团之上,专心调息。那裏的灵气浓郁,多吸几口便能够使人身体轻畅,他专心打坐,这般滋长精气洗涤灵臺让他不需饮食,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再睁开眼睛,功力果然见涨了许多。
再看周围环境,忽然多了一座金山,颜色灿烂夺目,将小房间衬得金光闪闪。沈川无奈地笑了笑,再度闭上眼去。
最后,房间裏多了一张大镜子,沈川这次提起兴趣,走到镜子眼前好好看裏头的东西。只见一女子俯身弹琴,动作轻灵优雅,一长相超凡脱俗的男子坐在她身侧,时不时对她柔声指点,最后,那女子抬头,对男子粲然一笑,温婉如玉。沈川震惊,这张脸分明是……浮葭!心中的妒意渐渐滋生,他从未想过,浮葭会对他笑得那样甜美。
再看,画面已切,还是那两个人,不过此时,女子已经有了四五个月身孕,两个分坐弹琴,长歌对唱,时不时地四目相对,眼裏漾开浓浓的情愫。沈川攥了手心,心裏五味陈杂,脑中混乱如粥。有个成语叫做“观棋烂柯”,说的是一个人进山裏砍柴,看到两个人下棋看得入迷,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千百年,手中的斧头已经烂掉。沈川怕自己也是这样,打坐一场,人间经久,伊人已成别人掌中美玉。
可是慌乱归慌乱,沈川之强大在于,不管一件多么让他震撼的事,他都会仔细观察,不放过一丝一毫,所以,当他将註意力放到那女子脸上发现她和浮葭除了长得像会弹琴之外,其他无一相似,他便松了一口气,彻底安下心来。
“她不是浮葭,跟镜中人也没有什么关系,你看出了?”一声恍若云外的声音传入耳,飘渺如仙音。
沈川立即转过身去,视线投到那个长髯白发红衣的老者身上,眼裏闪过一瞬的神采最终归于静水。“是,庸人已见。”
残霞仙人又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讚嘆道:“如此智人,何必自称庸人呢?无贪无嗔无痴无惧无怖,不大喜不大悲,慧根已在,不错,可惜险些因情误事。”
沈川坦然一笑,不去自谦什么,也不去解释什么。方才所见景象,不过都是对他的考验罢了。他亦深知自己被那镜中像影响了心境,虽无奈却也乐意。“此番打搅,实为……”
餐霞扬了扬手,“罢,本仙知道你的意图,能救你命的,只有玄晶核,千年玄狐的晶核,你需一年之内找到。”
“多谢仙人指点。”沈川躬身道谢。虽说希望渺茫,也比漫无目标来得好。
餐霞用手在墻上勾勒一下,顿时出现一个洞口,他用拂尘对沈川一指,道:“走吧。”沈川会意便道别离去。
待人走后,餐霞来到那张镜前,喃喃自语:“舒肤佳你这块香皂,掉进沈川裏头,冒泡到死吧……”山头某个伫立已久的女子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下意识地将领口拉紧。
其实那镜中的男女,不过是另一个时空的嵇康和落昀,自然与浮葭没有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小浮要成长了,小沈要成熟了。。。。两个人的前途是有“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