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卢零连忙跑到那边去,道:“皇上要吃?”
沈川想了想,“嗯”了一声。
卢零随手摘下一根小嫩黄瓜,问道:“如何?”
“有没有……粗一点的?”沈川有些羞赧道。
“这个呢?”
“不要弯的,”沈川面上一红,跺了跺脚,道:“还是我自己找吧。”
“哦,好。”卢零有些疑惑,这孩子是怎么了,长着么大,头一次看他这么别扭呢,还是为了一根黄瓜。
沈川在黄瓜丛中打量了很久,终于找了一根满意的,然后看着四周没有人,偷偷地揣进袖子裏,足尖点地,以最快的速度飞了回去,身形好似流云一般,飘飘忽忽地从人头上掠过。
路上,一队宫女张大了嘴,久久不曾闭上。
国师的殿裏
刚刚打完坐的罔生畅快地吐了一口气,缓缓踱步走到窗前,望向外面的天空,抬手掐了一个诀。
心中所见,心中所想。
“哼,本尊就那般山鸡蹲树梢的模样?”
“……本尊写字竟那般难看?”
“本尊……傻子,你要闯祸尚不自知!”那幌子上竟然写着“吾乃辰国国师罔生,菩提子转世,餐霞仙人祖师爷。”万一让自己那位师傅知道,岂不是又要恼火一番?
思来想去,罔生决定自己去一趟昭南郡,万万不得叫他们把自己的名声毁了去,于是便去找沈川道别。
他原本以为,沈川会不同意,或者不愿意,谁知沈川的话让罔生有点发懵。
“朕国事繁忙,望国师能照顾她,朕不胜感激。”
“……”罔生微微颔首,道:“能为陛下分忧,实为本尊的荣幸。”
“嗯。”沈川点点头,拿出一个精致的雕花檀木盒子,柔声道:“把这个亲手交给她。”
“好。”罔生接过去放在自己的袖子裏,一打眼发现沈川的脸上微醺,虽然觉得诧异,但也没说什么。
最后,罔生在皇帝的亲自护送之下离开了尚霊城,临别之时,两情依依,千叮万嘱。百姓们仰头看着这两位谪仙似的的人物,觉得此时心往神驰,更有好风月者暗自揣度两人的关系。殊不知,陛下多次强调的一句话是——“一定要亲手交给她……”
………………
游荡在三观郡的两个人现在已经基本定型,令狐秋饰罔生,浮葭饰罔生的小道童,他们在路边摆摊算命。
一对闹矛盾的夫妻吵吵闹闹,跑到摊前算两人的八字是否相合,令狐秋想了想,点了一滴墨在纸上,道:“看天意。”
见证奇迹的时刻开始了,一滴墨变成了“和”字,这对夫妻和围观的百姓都瞪大了眼睛,浮葭笑而不语。
“可是,大仙,为什么我们总是吵架?”那男子问。
令狐秋微微抬起下巴,扬起四十五度角看着天边,明媚而忧伤。他缓缓道:“认真你就输了……”
一句话,醍醐灌顶,众人都沈默着,领略着这一真谛,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有个孕妇来求签,要大仙保佑自己这一胎生个儿子,于是令狐大仙开始讲经普度众生,宣扬众生平等。
当然,她也要滴一滴墨试试看。“天意”是“同”字,大家琢磨了许久,令狐秋把字拆了拆,道:“门中一口即为同,您这是头一胎,生男生女同样是宝,有何不好?您说是不是?”
那孕妇思索了半天,惊怪道:“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头一胎?”
令狐秋心中窃笑,老子是学医的,看看你这面相就知道了!但是表面上他依旧淡淡道:“天机不可洩露。”
孕妇喃喃自语,道:“这可真的神了啊……”百姓们更觉得这位神奇了。
令狐秋摇摇头,轻嘆了一口气,微微抬起下巴,扬起四十五度角看着天边,明媚而忧伤,缓缓道:“认真你就输了……”
一时间,这句话成了三观郡风靡一时的妙语,让百姓们在为人处事方面收效颇多,实乃大智慧也。
浮葭默默地抬起下巴,四十五度角仰视天边,眼神明媚而忧伤。“我毁了三观郡人的三观啊。”她默默地想,如果下一站是节操郡,是不是节操要掉完了。
忙活了一天,虽然骗来的钱不多,但也足够两个人吃顿饭了,正好也饿了,收拾走吧。其实浮葭不敢大开口多要钱,觉得不太地道,也就收了个小小的心理咨询费。
就在要收摊的时候,来了一位大腹便便的富家公子,带着十几个五大三粗的家奴,跑来算什么功名,浮葭费了好大神,想出一个“勤”字,谁知道这位公子不高兴了,硬是要出一百两银子给他改改命,这自然是做不到的。那公子看着这小道童长得不错要买回家去,这更是不能卖的,于是他就带着人把摊子砸了,然后以骗财之名将两个人扭送到了县衙,收进了牢狱。
浮葭望墻,四十五度角明媚而忧伤,人生处处有逆旅,她的人生,处处有逆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