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府。
姜写意穿着一件莲青芙蓉纹对褂,撒花纯面百褶裙,挽着简单的流云髻。侧倚在贵妃榻上,背后垫着软枕。
一旁站着一个丫环,手中捧着一个荷花式的盘子,里面放着炒好的瓜子。旁边的高几上摆着切好的水果与花茶。
姜承意望着姜写意一脸惬意地磕着瓜子,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还有心情嗑瓜子,知道最近流传什么话吗?”
姜写意手上不紧不慢地剥着瓜子壳,抬眸问道:“什么话?”
“说你这桩见鬼的婚事,是顾瑾衍故意为之!”
姜写意柳眉轻皱,凉凉地问道:“什么意思?”
“你做了他棋盘里的一枚棋子,竟还不觉?他这一箭双标,不对,是一箭三标,既除去了陈王豫王,还可以拿你来要挟我和爹,逼得姜家不得不做他的后盾,这算盘打得可真响。”
姜写意拿过帕子净了手,冷静道:“那燕王是自寻死路,与顾瑾衍有什么关系?陈王与他各自为政,怎么可能叫他知道所谋奸计,怎么就推到他头上了?”
“不论过程如何,最后得益的人终是他。”
“这难道不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吗?”,姜写意反问道。
“那你如何解释,他千里迢迢去了中州?偏巧燕王与中州有所关联。那日又怎么偏偏就是他撞破了陈王的奸计?他与你之前并不相熟,却愿意在那种情况下解你危机?怎么可能不是为了有所图谋!”
姜写意奇道:“他去中州不是因为陛下让他去的吗?”
姜承意冷哼一声,说道:“陛下让他去的?笑话!你可知他回来后被关了禁闭,就是因为他擅自出京!”
什么?!
姜写意明眸一滞,随后细细回想着当初顾瑾衍所言。
——“顾瑾衍,你为何而来?”
“中州水灾背后牵扯颇多。”——
顾瑾衍那时确未说过是陛下的旨意,是她自己下意识地断定,可陈王那件事……长平郡主府那么多人,偏偏,唯独就是顾瑾衍适时出现。
会是巧合吗?
怎么可能是巧合!
一时凝噎无语。
姜写意垂眸思索着,无意识地轻咬下唇,她这会竟无法想出合理的解释,她当初不是没有过怀疑,将顾瑾衍当做燕王之类,娶她有所图。
秋日干燥,姜写意又是不听人劝的,嘴角本就干巴巴的,这一咬,唇边就漾出血丝。
起初,她内心防备着顾瑾衍,可后面……她一时心软。
内心下了一场柔软的鹅毛大雪,掩埋住那些尚未解决的问题。可当冰雪消融,那些问题呼之欲出,无法忽视,更不会平白消失。
姜写意抬头见姜承意一脸“你还有什么话说的”表情,她虽说不出解释,可也看不惯姜承意这副嘴脸。
她起身反问道:“你若觉得有异,那我婚嫁当日为何不说,若真像你说的那样,你难道不是看着亲妹妹跳进火坑?”
姜承意没想到姜写意第一反应不是谴责顾瑾衍,反倒过来谴责他这个亲哥哥,心中多了几分恼意。
眉眼冷了几分,张了张嘴,本想斥责姜写意不识好歹,却瞧着姜写意一双杏眼睁得大大的,有恃无恐地看着自己。
不由地想到这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捧在手心里宠着的,别说动手管教,就是大声呵斥两句都觉得心疼。
最终还是没能将话说出来。
另说道:“当日事急从权,顾瑾衍虽是个太子,可也是个不受宠的太子,最后只怕落成个闲散王爷。凭姜家的势力,你要拿捏他轻而易举,定不会受委屈,如今……只怕使我们看走了眼。”
姜承意沉声说道:“这是一只不会叫的狗。”
不会叫的狗才咬人。
姜写意抓起一把瓜子扔到姜承意身上,不疼不痒。
她不悦地说道:“他现在好歹还是我的夫君,你的妹夫,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他马上就不是了。”,姜承意拍了拍衣服上落得渣子,叫人将地上的瓜子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