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那样霸道□□的人,连当初刚登基的陛下行事都要受到两分压制,又怎么会允许顾瑾衍忤逆她。
顾瑾衍不管是为了她还是他自己,听话地留宿在别人那里,才是最好的结果。
吉祥如意跟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尤其如意,心里稍微藏点事,面上就一丝不藏都泄露出来。
这一点倒让姜写意想陆行身边的一个小侍卫,叫什么来着?姜写意想了想,好像叫什么长守。
姜写意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些疲惫,微微沙哑着,“不早了,你也快点去歇息吧。”
吉祥望着姜写意的背影,嘴唇嚅动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是因为此事生气的吗?”
吉祥满眼的关切,又有点小忐忑地抓着衣摆,眼神往这面探视着,一旦接触到姜写意的目光,又赶紧移走。
姜写意自然看出吉祥的小脑袋瓜这会在想什么,她伸手在吉祥的脑袋上揉了揉,吉祥的发丝和她的性子一样,软软的,很柔顺,像是小动物的毛发。
“不是。”,她淡淡地说道。
她知道吉祥心思细腻,可这是她与顾瑾衍的事情,她不想让别人担心。
吉祥唤了人,侍候着姜写意洗漱更衣,待姜写意歇下,她才一个人独自回了房。
长夜漫漫,偌大的床榻只有她一人,空空荡荡的。姜写意转了个身,将薄薄的衾用腿夹住,整个身子蜷缩成一只大虾,被子被挤压堆在身下。
帷帘上的流苏偶尔轻飘飘地晃着,她用食指探出帷帘,勾着那穗子。
她的心,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迸涌着一股迟来的疲惫感,近似麻木地惆怅着。
她确实不是因为顾瑾衍难过。
她用迷离的眼神望着帷帘上绣的兰花,恍惚间,上一世的零碎片段飘零在眼前,她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她重生一世,想要改变的人生轨迹,却因为意外,一次次地重合上一世的轨迹。她内心的害怕,仿徨,却无人可以诉说。
她如同沙漠中的旅人,一点点干枯着。
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走下去了。
身心上莫大的疲惫使她紧闭双眼,命运像是一只无情的大手,推动着她一点点前进。
无路可退。
自从这一夜以后,姜写意虽未明言,但下面的人全能感受到太子妃与太子在闹冷战。准确来说,是太子妃单方面冷战。
秋夜,天高露浓,天上荡着一轮银白色的月,清清冷冷的,冷光落在下面的,覆了一层银色月霜。
吉祥掀帘,目送着太子出了园子,暗暗叹了口气。
小姐虽每次不拒绝太子来看她,还与太子下棋赏花,一同用饭,可谓独不会留太子过夜。
上一次太子要留宿,小姐虽没阻止,却让如意在侧边暖阁收拾好,她要歇在那里。最后太子什么话也没说,拂袖离去。
她与如意不是没有劝过小姐,可小姐性子犟,连大少爷都拿她没办法,何况她们两个。
日子就这么不冷不淡地过了下去。
这一年秋末,姜写意出去涉猎时,捡到一只流浪的京巴犬,大约有成年男子巴掌那么大,若是放任不管,等寒冬一到,必定是要饿死的。
姜写意将其带回了云澹轩,起名叫九月。
如意一开始嫌弃得不得了,嫌弃一身白毛还夹着几撮黄毛,难看死了!
她抱怨着:“小姐倒是好心,捡了这小玩意,苦的可是我和吉祥。什么铲屎,洗澡不都是我们的活吗?”
如意嘴上虽嫌弃着,可对小家伙可好了,每天下午都要抱着九月梳毛。洗澡,喂食都是自己亲自动手,不让别人接手。
许是照顾得好,过了一两个月,小家伙退了一次毛,那一撮黄色的毛不见了,变成了一只纯白色的京巴犬,雪白雪白的,漂亮极了。
如意拿着几块不用的料子,笨手笨脚地替九月做了两件小褂子,说是到了冬天给九月穿。
星霜荏苒,居诸不息【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