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写意又问道:“豫王弑兄谋反,是为大逆不道之人,怎么会好心地让本宫去见太子最后一面?”
“这个属下也不知,可能是还念着几分兄弟情。”
姜写意松开了握着瑞和衣襟的手,站直了身子,定定越过他,看着外面漆黑的院落,神情平静得有些异样,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出去探看的人回来说道:“豫王将人撤走了。”
姜写意才眨了眨眼睛,声音沉闷地说道:“走,去皇宫。”
往外走了几步,姜写意忽地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跟着自己的如意,说道:“你留在家里,让别人跟我去。”
吉祥抓着姜写意的手,不肯留下。
姜写意来不及耽搁,又念及这一世的顾瑾衍遇害,暴雨已经过去了。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只好将她带上。
马车往皇宫驶去。
街道两边的屋舍隐隐约约冒着青色的炊烟,有一两家的窗户上向外撒着暖黄色的烛光。
来到宫门的时候,已经到了四更天。
此时还处于宵禁时刻,往常是不许任何人进宫的,今日阍吏却见姜写意来了,立马就叫人开了宫门。
宏伟的宫门在缓缓地张开了一条缝,发出“轰隆”的声音,那声音像是鼓槌一般砸在姜写意的心坎上。
宫里若是没有发什么变故,阍吏是不会随意放人进去的,且阍侍才七八个人,比往常少了不止一半。
宫门缓缓开着,冷风自宫门缝隙处往外扑着,那股冷意激得姜写意一抖,双目阖住。心像是轻飘飘的物件,被冷风吹得飘飘摇摇,又渐渐地沉了下去。
外面的马车是不能进皇宫的,利器也要全部上缴,因为这会来得突然,备轿需得一会,姜写意心急如焚,一时半刻都等不得,直接甩着袖子步行进去。
姜写意望着层楼叠榭的重楼飞阁,还有眼前望不见尽头的粉墙黛瓦,恨不得将这些像网一样的墙壁凿穿。
姜写意匆忙地赶着路,那是一件无聊又枯燥的事,不断重复的脚步动作。不需要聚精会神地关注着,脑海中的思绪不自觉地就开始胡思乱想。
烦恼,还有点懊悔的情绪折磨着她,她那时为什么没有去阻止?是因为讨厌陆葭?所以要赌气反着她的请求?
可她真的想要眼前的这个结果吗?
她想要看见顾瑾衍苍白的面容,奄奄一息的样子吗?那双好看的桃花眸,却再也无法睁开的样子?
……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只是想避开上一世的命运轨迹,却从未想过要顾瑾衍死,她只是想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好好的。
走了不知多久,姜写意的步子慢了下来,小腿的肌肉像是被冷,变得有些僵硬,姜写意这才停下自己的胡思乱想,目光往周围扫了一圈。
一般四更天,宫殿内的侍从就要忙活着打扫院子,提早准备这一日要用的东西,而这会是一个人影也没见着。
冷清得不像是人住的地方。
姜写意望着瑞和的背影,步伐逐渐缓慢,最后顿步停在了原地。
瑞和感受到身后姜写意等人的脚步停下,转过头,不解地问道:“娘娘,怎么了?”
姜写意问瑞安道:“太子殿下现在在哪?”
瑞安指了指前方,说道:“往这边走,就快到了。”
姜写意闻言,眸光细微地闪了闪,拉着吉祥,往后退了几步,一副防备的姿态。
“太子妃您怎么了?”
“你到底是谁派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