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陆葭那么一闹,姜写意本就没有睡意,只是闭着眼,浅浅小憇,门外有人走动的细微声音都足以将她惊醒,又听见吉祥趿着鞋出去开门。
她揉了揉眼睑,知晓这会距自己歇下的时间没隔多久,定是有什么要紧事禀告,坐起了身子。
听见外面人回:“太子殿下遇刺了!”
姜写意闻听,立马出声喝骂道:“混账东西,你在胡乱说些什么?知道诅咒太子是什么下场吗?”,姜写意气得发抖,连鞋也顾不得穿,穿着一身单衣往前厅走去。
吉祥见了,赶忙让人去卧房拿来绣鞋,再将自己身上披的外衫取下,替姜写意先披上。
姜写意站在那人面前,几日未正常进食的胃部此时发出抗议,剧烈绞痛着,姜写意捂着肚子,忍受着这股突如其来的疼痛,问道:“哪个叫你胡说的?!”
那回话的人此刻正跪在地上,见姜写意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不敢抬头直视,小声为自己辩解道:“奴婢不敢胡言,是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卫瑞和从外面传的话。”
姜写意苍白的面颊此时更白了几分,不知是因为听了这个消息,还是因为胃疼。姜写意的眉头紧紧皱着,眼底漫上一层薄雾。
瑞和确实是顾瑾衍身边的人,姜写意也是见过的几面的。给人的印象是沉厚寡言,不像是个乱说话的人。
十分的不信一下子减去了两分。
她的手指紧了紧,用指尖重重掐着手心,试图将眼前发生的一切归为幻境。
是梦吧?一定是梦!
皇宫有那么多侍卫,他又会武功,怎么会遇刺呢?
姜写意心里一遍遍否认着这个认知,可她衣袖下的手微微颤着,出卖着她此时的真实想法。
她猛然惊醒似的,眼神骤然一凛,“快,快替我收拾,我要去问瑞和究竟发生了什么?”姜写意对吉祥催促地说道,又命人备好小轿。
待人应了,转身去办时,姜写意又叫住,顿了几秒,说道:“告诉他们把马车一道备上。”
吉祥为姜写意用一根簪子束了个简单的发髻,麻利地与众人替姜写意换好衣服,随同着姜写意去了前院。
三更天。
天上大片大片的黑云,压得人喘不过来气,冬风呼啸,枯桑簌簌,院里的路两边堆砌着今早的残雪,抬着轿的人脚步踏在上面,咯吱作响。
他们生恐脚滑,将轿上的贵人,故而走得小心,却不知坐在上面的人此时心急如焚,恨不得立马就到前院。
待轿子到了前院,还未等停稳,姜写意就急忙往下跳,差点被轿子上的竹栏绊倒,还好吉祥一路都关注着她,及时扶住了她,吓得她喊道:“小姐!您慢点!”
瑞和候在堂屋,等了片刻,就见太子妃疾步往这面走着,还没来得及问安,就听她厉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陛下身体抱恙,留太子在未央宫照料,今夜太子从御书房去未央宫请安时,不知哪里冒出来那么多来路不明的刺客。”
瑞和说着,声音带着颤抖,自责道:“都是属下无能,没能保护好太子殿下,太医院的人说太子殿下生命垂危,让我赶紧过来通知一声,请太子妃您快去宫里。
否则……去得晚了,怕是最后一面都难以见不着了。”
姜写意瞪大着眼睛,眼神空洞地望着瑞和,顾瑾衍真的出事了!
她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几步,这不可能,皇宫守卫那么森严,他怎么会出事呢?
姜写意感觉自己的胃更加难受了,翻江倒海的难受,她的身子无力地晃了晃,吉祥赶紧上前扶着,关切地问道:“小姐?”
姜写意抓着吉祥的胳膊,她强硬地阻止自己不安的神经,不断地暗示自己:冷静,冷静……
她忽然往前迈了几步,抓着瑞和的衣领,质问道:“皇宫守卫森严,怎么可能出现大批刺客?外面有人把守,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她凝神盯着瑞和,想从对方的表情或回答中寻出端倪,好像这样就可以否认他说的话,否认顾瑾衍出事的事实。
“属下不敢谎报,皇宫里的刺客是豫王的人,他刺杀太子,太子生命垂危,命不久矣,逼得皇帝写下继位遗诏。他的阴谋得逞后,外面的人早就被撤走了。还请太子妃速速入宫,否则殿下可能撑不过你见他的时候。”
姜写意递了个眼神给吉祥,吉祥立马着人去外面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