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正欲问个清楚,听见门外传来吉祥的声音,又见姜写意比了个嘘声的手势,便不多问,与吉祥一起伺候着姜写意洗漱。
如意不知姜写意去哪,拿出姜写意惯穿的那几件华贵衣衫,要替姜写意换上。姜写意扫视了一眼,说道:“今日不穿这件,去把那件藕粉琵琶襟上衣拿来。”
如意在柜子里找了半天,才找出那件衣服。那衣服颜色偏素,姜写意平常不大爱穿,瞧着像是新作的。
如意也愈发好奇:到底干嘛去?
待收拾完以后。
姜写意见过了那位太子府的老管家,嘱咐了几句,便带着如意登上马车,往宫外驶去。
姜写意坐在车厢主座闭目养神,如意落座于侧边,在外面就不似宫中那般拘谨,如意挑开纱窗,外面人头攒动,鼓吹喧阗,好不热闹。
如意性子活泼,在姜府的时候,除了女扮男装与姜写意偷溜出去玩,还常常与采办东西的人混出去转悠。
瞅见了熟悉的商铺,目光停留了几秒,又掀开厢门处的车帘,眺望着路尽头的建筑,转过头小声问道:“娘娘您是不是去见陆大人啊?”
马车停在陆府边上,陆府府门轩昂壮丽,又是高门大户,此时停了一辆华美的马车。路人也不足为奇,徐步离去。
姜写意坐在车厢主座,半阖着眼,手中揉搓着绣帕,她的心迟缓地漾着一种踌躇彷徨的感情。
自从大婚那晚,姜写意的心就记挂着陆行,但并非是为了再续前缘,她如今是别人的妻,自会与他人藕断丝连,做那不安于室之人。
此次前来,只因那日离去匆忙,回来后陆行已不在衣柜,有些事情她想问个清楚。那晚她走后可曾发生什么事情?可曾遇见其他人?又是如何脱身?
还有……她有些话要与陆行说清。
她那日吃醉了酒,昏了头。竟声称要与陆行私奔,醒来后,方悔自己胡言乱语。此番也是为了劝告陆行放下前尘事,另觅有缘人。
去打探消息的小厮急匆匆回来禀告道:“陆大人因擅离职守被弹劾,陛下本要降罪。
但因为回来生了一场大病,宫里的太医去了几批,才勉强稳定下来,陆丞相又替他请了罪,陛下便只罚了他半年的俸禄。
陆大人自知有错,身子还未好,就赶着回中州了。”
“他现在在何处?”
“说刚才就已经出了门,估计这会已经往城门去了。”
姜写意立即往城门赶去。
待急急忙忙到了城门,姜写意跳下车,四处观望着,城门口的除了守城的将士,还有进出城的百姓,还有拉着一排马车的商队……攘来熙往,看得她眼花缭乱。
姜写意踮着脚尖,仰着头,试图在这人来人往中,寻到陆行。
可半柱香的时间快过去了,她的脚脖子都踮得酸了,她眨动着眼睛,不知是不是因为风吹的,眼睑里盈着水汽。
她抿着嘴唇,不甘心地继续寻找着,心中却已然有了几分退意,难道陆行已经出城了吗?
姜写意的目光往更远的方向眺望,脚步也随之往前挪了几步,终于余光间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陆行与身后的四五个随行的侍从骑着骏马,往城门驶去。
晚秋时节的气温不定,早晚虽凉,但中午出了太阳,还是暖和的,姜写意嫌热,已经褪去了早上穿的五彩刻丝碧水色褂子。
而陆行这会穿着一身靛蓝色锦袍,外面还披着一件披风,弓着身子,面色憔悴,骑在马上不像以往那般意气奋发。
姜写意瞧着他这样,眼眶不受控制地盈满泪水,心揪着疼。
陆行以前基本没生过什么大病,就是发热,也就一两天就能恢复成生龙活虎的样子,哪像今日这般,面色枯黄,精神萎靡,让人一看就知大病一场。
算起日子,陆行这是刚回来就要走,他不是自诩理智沉稳吗?还常常教训她,怎么现在也这般任性,陛下都不追究了,还非要急急赶回去。
姜写意想着:一会过去定要说他。她的视线像是黏在陆行身上,跟着陆行挪动,生怕一个不小心,他就像一尾鱼溜入水中,不见踪影。
眼见陆行快到城门口了,姜写意也顾不得别的,拔腿就要过去。
“小姐!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