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起
李芹诗带戚迟鸢去了西苑,顺便说了戚堰之的事情。
从年后开始,戚堰之和陈氏就吵个不停,上个月两人还分房睡了好一阵子,陈氏迟迟等不来戚堰之委身找她和好,干脆来了个狠招。
陈氏带着儿子回娘家了,把两岁的女儿留在了戚府,女儿正是黏娘亲的时候,陈氏这么走了,她自然哭个不停,谁都哄不好。
戚堰之回来后,抱着闺女好不容易把人哄睡着,去陈家接陈氏回来,没想到陈氏给他摆脸子,还提了几个条件。
其中之一便是,以后娘家兄弟有任何状况,戚堰之都要无条件帮忙。
戚堰之如何能忍,儿子都顾不得,当场就甩脸色走了。
戚迟鸢听着,眉心拧到了一处:“上个月的事,他们到现在都还没和好?”
李芹诗长嘆一声:“非但没和好,就在前两日,你哥哥从外带回来一位姑娘,说要纳她为妾。”
戚迟鸢眼眸睁大,不敢置信:“纳妾?”
并非是戚家不能纳妾,而是戚呈毅和李芹诗年少情深,成婚后互相帮持,有了孩子后更是密不可分,戚呈毅主外,李芹诗主内,谁都离不开谁。
二人伉俪情深,戚堰之自幼都看在眼裏,还说以后要跟爹娘一样,娶了妻之后一生一世一双人。
没想到戚堰之竟会纳妾。
李芹诗苦笑:“是啊,怎么劝都劝不住,那姑娘挺有本事的,玥玥哭起来的时候不好哄,她三两下就哄好了。”
玥玥便是戚堰之的小女儿,名为戚玥。
李芹诗:“你哥哥都这么大了,我和你爹管不住他,就凭他做主了。”
“就这么纳了?”戚迟鸢看到李芹诗点头,神色覆杂:“这么大的事您怎么都不告诉我。”
李芹诗拍着戚迟鸢的手,安抚道:“又不是什么好事,那姑娘孤苦无依,被你哥哥带回来后就顺理成章的住进来了,我不想让你听到这些愁人的事儿。”
李芹诗不是把女儿当外人,她知道戚迟鸢在王府不易,不想让这种小事传到她耳中,省得心烦。
“孤苦无依?”戚迟鸢好奇问:“她现在可在府裏?”
李芹诗点头:“在东苑呢,这会儿应该在哄玥玥,你想见她?”
戚迟鸢轻嗯一声,总要见一面,心裏好有个底。
李芹诗带她去东苑见人,顺道说了那女子的姓名。
她们到的时候,戚玥刚被哄睡着,从戚玥房裏走出来的女子温婉清雅,柔美这个词儿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此人正是胡盼兮,她看到李芹诗,恭恭敬敬地行礼,喊道:“夫人。”
李芹诗轻轻颔首,介绍道:“这位是睿王妃,也是堰之的妹妹。”
胡盼兮不骄不纵:“见过睿王妃。”
戚迟鸢从头到脚好好打量着她,没说话。
胡盼兮初次面对这样身份的人,不免紧张道:“王妃可是来看二姑娘的?”
戚迟鸢绕过她往屋裏走去,看到了睡在小床上的戚玥,睡得很熟。戚玥是她的小侄女,她当然知道这小丫头有多难缠,没想到胡盼兮能把人哄睡着。
胡盼兮笑道:“二姑娘这么大的孩子心思敏感,大人有什么情绪他们最清楚了。”
戚迟鸢没养过孩子,对这些一无所知,问:“你好像懂得很多,以前照顾过孩子?”
李芹诗听了这话,眼神跟着狐疑起来,胡盼兮哄孩子的模样,的确不像是第一次。
胡盼兮点了点头:“以前有个妹妹,都是我在照顾她。”
戚迟鸢记得她孤苦无依,对于这种说法很是不解,便问:“那你妹妹呢?”
胡盼兮脸色不怎么好看:“家中小弟需要银子救命,爹娘将我们卖给了不同的人伢子。”
戚迟鸢怔住:“抱歉。”
胡盼兮摇头:“王妃不用这么说,多亏戚大哥救我,给了我一个安稳的住处。”
戚迟鸢不好再问什么,只问了几句关于戚玥的事情便走了。
马车没回王府,而是去了布庄,岑越一直跟着,不怕路上遇到意外。
布庄很大,戚迟鸢到的时候,戚堰之正在看着人织布,他盯得很紧,唯恐有人偷工减料。
戚堰之看到戚迟鸢过来,拿出好茶招待她。
“你怎么来布庄了,睿王不会说什么吧。”戚堰之还不知道南王的事。
事关南王造反,朝廷的官员不会乱传。
戚迟鸢将魏宴淮离京的事说了出来。
戚堰之大惊:“会不会有危险?”
“不知道。”戚迟鸢摇了摇头,问起关于陈氏的事情。
戚堰之脸色冷下来:“她想让戚家帮陈家填窟窿,哪那么容易,我又不傻子。”
戚迟鸢:“那你们要冷战到何时?”
戚堰之:“走一步看一步吧,总不能真答应她那些荒唐条件。”
戚迟鸢了然,又去看了戚呈毅才离开。
魏宴淮走的这一个月裏,戚迟鸢过得相当清闲,每日按时喝药,天好了就去庭院裏晒太阳,这阵子她时常去袁将军府上找万壹壹说话。
原因无他,万壹壹婆母病了,孩子轮到万壹壹照顾,万壹壹有颗贪玩的心,想照顾孩子又想跟戚迟鸢说话,干脆写帖子邀戚迟鸢来将军府做客。
一来一回,戚迟鸢对袁将军府都熟悉了。
万壹壹将孩子送去了教书先生那裏,坐在屋裏跟戚迟鸢抱怨道:“昨日你走后,姓林的那位又来找我询问你的喜好,她真以为自己上得了臺面啊,还想与你结交。”
万壹壹所说的那位是袁将军纳的妾,都给袁将军生俩儿子了,仗着俩儿子在,时常对万壹壹不敬。
袁将军对万壹壹很好,可依旧纳了妾,还不止一个。
戚迟鸢时常在想,魏宴淮当真就那么喜爱她?
先前不近女色,后来有了她,身边就只有她,可这样的情况又能持续多久呢。就如兄长,早些年和陈氏恩爱无比,如今同样有了妾室。
万壹壹拉着戚迟鸢的手,羡慕道:“若是我家将军像王爷那样,我这辈子所受的气能少一大半。”
戚迟鸢回到王府还想这件事,许是想的太久,夜裏竟梦到了魏宴淮,梦裏的魏宴淮依旧强势,无论她怎么拒绝都没用,事后抱着她说尽好听的情话。
哪怕是在梦裏,都能清楚感受到浑身酸软无力,还有腰快断了的感觉。
戚迟鸢醒来后就去沐浴,心生烦躁,用膳时一点胃口都没有。
吃到一半,岑越来了静园,手裏拿着封信,道:“王妃,这是王爷给您写的信。”
戚迟鸢并不期待信裏的内容,让小翎收下后就放到了一旁,迟迟没有拆开看一眼。
绿桃问:“王妃不好奇王爷写的什么吗?”
戚迟鸢:“好奇又有什么用,不管写的什么,人都回不来。”
魏宴淮走的时候说了,快则两个月,这才过去一个月,就算最快回来也要等下个月了,她可不着急,还想魏宴淮能慢点办事。
绿桃只当王妃太思念王爷,思念到连信都不敢看。
戚迟鸢来了月事,便没有出门四处跑,一整日都待在静园,桌上那封信始终没有拆开。
到了傍晚,岑越又来了,问:“王妃可要给王爷回信?”
他并没有看到屋裏还未拆开的信,以为王妃早就看过了。
戚迟鸢只说了两个字:“不回。”
岑越有点失望,在他看来,王爷此刻肯定很希望看到王妃的信。
南归城距离南陵有四十公裏,魏宴淮让袁柘守在南陵,顺便看着魏鸿致和南王府的其他人。
南王府最近乱成了一团,南王妃不在,后院的其他人没有主心骨,年前才为南王生了儿子的妾室竟还想拿着钱跑路,半道碰到袁柘,被袁柘抓了回来。
魏鸿致身为南王世子,不止一次处理后院的琐事。
这日,魏鸿致红着眼找到了袁柘。
“袁将军,我父王还没找到吗?”
虽有十四了,却也是个半大的孩子,这么多天没见到爹娘,情绪都快崩溃了。
袁柘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世子别哭,您现在是南王府的顶梁柱,南王和南王妃不在,您更要坚强。”
魏鸿致抹了把眼泪,小声问道:“袁将军,您跟我说实话,我父王是不是真的叛变了。”
袁柘沈默,这种事不好说。
魏鸿致眼裏浮现出恐惧,道:“我想去南归城找皇叔。”
魏鸿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知道找魏宴淮就对了,爹娘消失不见,他把魏宴淮当做了主心骨。
袁柘依旧摸着他的头,无情拒绝:“王爷让您待在王府,不得出门。”
说好听点是袁柘守着南王府,事实就是南王府被袁柘把控了起来。
魏鸿致何尝不明白,霎时心如死灰,只觉得看不到希望。
远在南归城的魏宴淮,已经查到了南王的踪迹,还得到了一张纸信,纸信上的字迹经过多次对比,确定是南王亲笔,而这上面正是南王勾结劫匪造反的证据。
南王当年是发了毒誓,可他根本不信天,更未将毒誓当真过。
魏宴淮即刻就写信送往京城,拿着兵符前往南归城程将军府。
四月中旬,南归城四周的劫匪全被剿了,由睿王和程将军带领官兵,抓到了劫匪头子不会当场杀掉,反而是带回去审问,似乎是在找什么人的痕迹。
皇帝收到魏宴淮那封信的时候已是两日后,他在朝堂上暴怒,立刻下旨捉拿南王,即刻绞杀,至于南王府的人,全都软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