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了
魏宴淮松开她的手,揽住她的腰,“以前我就在想,何时才能与你成为夫妻,如今真的成了,反倒觉得不真实。”
成婚也有一阵子了,每次只有把人抱怀裏,他心裏的空缺才会被填补。
“我之前不该让你为难,我后悔了。”
天本就热,二人挨得极近,戚迟鸢哪知他倏然诉说悔意,也不知是真是假,用力推着他,道:“你先起来。”
魏宴淮非但没有起来,还握着她的手举过头顶,“你知道了,但你没有信。”
戚迟鸢没料到他能一眼看穿,挣扎的力度都变小了,密密麻麻的亲吻落下,她仰起头,躲也躲不开,急忙道:“我信你,我信你!”
魏宴淮唇角微扬:“鸢儿答晚了。”
戚迟鸢多想睡个好觉,却因自作主张的投怀送抱,又把自己送了出去。
这样的天若是不清洗,身上会更难受,魏宴淮叫了水,抱她去木桶裏清洗,一脸正经,眼神极其认真,手却不老实。
戚迟鸢求饶了许久,后悔招惹他了,幸亏还问出点东西,不然她能恼死。
魏宴淮休沐的时日很长,但事情变化无常,他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接下来的日子,就被皇帝叫去了皇宫。
戚迟鸢睡到午时才醒来,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低头就能看到身上的痕迹,拿被子蒙住脑袋,独自羞愤了片刻,才喊绿桃进来。
梳头时,随口问了魏宴淮。
绿桃:“王爷进宫了,都这个时辰,应该不会回来用膳了。”
戚迟鸢睡了那么久,还是精神不振,眼皮发肿,应当是昨夜哭太久的缘故,嗓子更别提了,刚才说话只觉得被刀子割似的。
绿桃看在眼裏,说:“可要拿鸡蛋给您敷一敷?”
戚迟鸢颔首,当然要敷一下,她今日还要出门找万壹壹。
用膳前先用鸡蛋滚了滚眼睛周围,依旧有点肿,比起刚才好多了。
戚迟鸢没有直接去找万壹壹,而是派人去袁家和万家同时打听,看万壹壹在哪儿,省得再跑空一趟。
等来的消息是万壹壹回到了袁家,是袁柘和袁柘爹娘亲自去万家接她回去的,给足了面子,还保证这样的事不会有下次。
成婚那么多年,这是他们夫妇二人第一次闹那么大。
万壹壹明确告诉了所有人,她不介意袁柘后院裏有其他人,若那人一直挑事,她同样不会给袁家面子。
袁柘看不住自己的人,她万壹壹愿意和离,袁柘的父亲袁大将军对此十分愧疚。
袁柘昨日被万壹壹四位兄长打了一顿,又被自己亲爹打了一顿,他找到万壹壹认真道歉,说自己被鬼迷心窍,以后绝对不插手后宅之事。
两家的姻亲不是说散就能散的,万壹壹知道轻重,嘴上再怎么潇洒,还是跟袁柘回了袁家。
绿枝:“奴婢就打听到了这些,王妃要去袁家吗?”
戚迟鸢撸着猫,态度坚决:“当然要去。”
绿枝:“奴婢去让人备马车。”
这阵子天正炎热,马车裏又闷又热,坐在裏面只有受罪。
戚迟鸢喊住了要出门的绿枝,“先别备马车了,你让人往袁家送个信,就说我晚些时候过去拜访。”
等天不那么热了再去,省得热晕过去,到时又不好办了。
绿枝了然,这就去找人送信。
天稍微凉点的时候,魏宴淮回来了,得知戚迟鸢要去袁家,他也要跟着去。
戚迟鸢疑惑:“你不忙吗?”
皇上都把他喊进宫裏了,定然是有事要他办,怎么还有闲空去袁家。
魏宴淮:“原本打算明日找袁柘商量点事儿,既然你现在要去袁家,我为何不跟着,省得明日再跑一趟。”
就这样,夫妇俩一同去了袁家。
袁家只收到了王妃要来的信儿,可不知道王爷会跟着来,管事看到魏宴淮,连忙让人去叫袁将军。
管事所说的袁将军是袁柘父亲,戚迟鸢经常来这儿,袁将军先前也是次次迎接,后来习惯了便没有跑来跑去。
魏宴淮虽然跟袁柘交好,却很少来袁家找人,通常只是让下人来说一声。
袁家一家人都出来迎接魏宴淮,生怕怠慢了。
戚迟鸢将这样的阵仗看在眼裏,感嘆魏宴淮的地位和权势。
袁柘鼻青脸肿的,一条手臂还用纱布吊着,走路一瘸一拐,简直惨不忍睹。
戚迟鸢忽略他,走到万壹壹跟前,小声问:“你就这么原谅他了?”
万壹壹苦笑道:“那还能怎么办,况且他跟我发了毒誓,绝不会再插手后宅之事,更不会对我发脾气,要不然不得好死。”
戚迟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万壹壹:“好啦,别操心我的事了,我们许久未见了,既然你和王爷都来了,就留下用过膳再走吧。”
她们二人说着话,其余人都围在魏宴淮跟前,没人註意她们。
戚迟鸢看这样的情况,想见了人就走是不可能的,干脆应下。
袁大将军和袁柘等人都在前院招呼魏宴淮,戚迟鸢随万壹壹去后院说话,一同随行的还有袁夫人。
袁夫人实打实的看不起戚迟鸢的出身,可她不敢对睿王妃无理,儿媳跟睿王妃交好,她想阻止都阻止不了。
万壹壹昨日才让四位兄长来袁家闹事,此刻正有底气,当着袁夫人的面儿,毫不客气的嘲讽起来。
“这后宅的事刚开始就由我管着,后来交到了我婆母手上,不知怎么的就乱了,婆母管了几十年都没我管的那几个月好。”
戚迟鸢顺势接话:“许是老了,脑子糊涂了。”
她们走在前面,就像是没看到后面的袁夫人一样,丝毫不顾及袁夫人颜面。
袁夫人跟在后头,恼羞成怒却不敢言。
万壹壹出了口恶气,笑道:“老了就应该放手管家权,好好过日子就是,非要瞎掺和。”
袁夫人低着头,觉得所有人朝她投来了嘲笑的目光,愈发待不下去,正要找个借口离开,抬头看到前方迎面走来一人,眼底流露出看戏的神色。
万壹壹看到前面的来人,脸色骤然冷下,偏头跟戚迟鸢窃窃私语:“前面那个就是林氏。”
戚迟鸢瞥了一眼:“事情的起因是她?”
万壹壹冷着脸:“对,这么多年了,她从未消停过,最近不知怎么讨好了我婆母。”
戚迟鸢明白万壹壹为何那么生气了,这其中少不了袁夫人的功劳。
远处的林氏看到她们,犹豫片刻,索性走了过来,对万壹壹和戚迟鸢行礼:“奴婢不是有意到夫人院子的,还望夫人不要生气。”
后宅很大,分为四个院子,此处正是万壹壹所住的宅院,林氏挑在这时候来到此处,可见是有意的。
林氏看了戚迟鸢一眼,迟疑道:“您就是睿王妃吧,奴婢见过睿王妃。”
睿王和睿王妃来府上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林氏知道睿王妃和万壹壹交好,这时候过来,冲着谁来的一眼便知。
随着林氏话落,后面的袁夫人笑着走来,“王妃莫怪罪她,她之前听说了王妃的事迹,很想认识您呢。”
万壹壹怎么都没料到婆母会这般行事,这种话任谁听了都不舒服。
而且林氏这几日凭一己之力把袁家搅乱,袁柘为此挨了好几顿打,袁夫人竟还帮着她说话。
万壹壹气笑了,刚要说什么,衣袖就被戚迟鸢拉了一下,她忍着一肚子气,瞪了林氏一眼。
袁夫人走到林氏跟前,笑意颇深,好似她们才是婆媳。
戚迟鸢可算是见到了后宅的手段,轻笑着问:“听说了我什么事迹?”
绿桃小翎等人都站在她身后,再往后还有两名王府的小厮,此时此刻全都看向袁夫人和林氏。
袁夫人用胳膊肘顶了林氏一下。
林氏讪笑两声:“听说睿王和睿王妃感情恩爱、如胶似漆,”
戚迟鸢:“我和王爷的感情如何,也是你能议论的?”
她没必要给这种人颜面,话说得直白。
林氏脸色苍白:“奴婢只是听说,王妃莫怪罪。”
万壹壹恍然大悟:“你平日裏出门都难,听谁说的啊,若没有刻意打听,那就是有人故意说给你听。”
说着,别有深意的瞧了袁夫人一眼。
袁夫人一脸心虚藏都藏不住,狡辩道:“王妃误会了,我怎么会议论您跟王爷的事呢。”
没人喜欢被议论,更何况这属于皇家之事,怎可轻易议论,袁夫人可不会承认。
戚迟鸢不想跟这样的人多说,眼神渐冷:“没有议论最好,今日我来就是想告诉袁夫人,希望袁夫人今后不要帮着别人欺负自己儿媳了。”
昨日万壹壹四位兄长来闹事,看戏的人早就把事情打听清楚了,如今谁不知道袁夫人纵容儿子的妾室,帮着一起打压儿媳。
林氏眼裏含着泪,满脸委屈:“都是奴婢的错,王妃别怪大夫人。”
戚迟鸢讨厌这样的勾心斗角,讨厌跟这样的人交流,面对林氏的装可怜毫不动容,冷声道:“既然知道错了,就回去好好反省。”
戚迟鸢不等林氏说别的,又对袁夫人说:“万壹壹是我睿王府的贵客,比袁将军还要尊贵,希望夫人今后不要为难她。”
话落,就拉着万壹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