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谩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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谩骂

戚迟鸢本以为他睡得很熟,毕竟看不出要醒来的痕迹,谁知他突然说了句话,手上动作蓦然僵住,不再推他,满脑子都在想一件事。

她方才擦拭了那么久,他不会都醒着吧。

想到这个,她有些心虚,趁机摸了那么久的疤痕,魏宴淮岂不是什么都知道?

戚迟鸢翻过身,背对着身后的人,闭上眼,恨不得立马睡着。

魏宴淮却不放过她,手臂圈紧,吻了下她后颈,“你还没回答我。”

戚迟鸢努力放松身体,想装睡躲过去。

魏宴淮等不到她的回答,干脆将她翻了个身,让她面对着自己,垂目瞧着女孩因紧张而轻颤的睫毛,唇角微弯。

他抬起手,手指贴着戚迟鸢的眉眼描绘,粗糙的指腹蹭着白嫩的皮肤,摸了几下就泛起了微红。

戚迟鸢感受着面前炙热的目光,面颊一阵发烫,依旧紧闭着双眼,睫毛颤抖着,一眼就能瞧出是装睡。

她认真想了一下这个问题,如果魏宴淮真的死了,她可能会哭。

就如太后下葬那日,她原本没有多少情绪,都准备自掐了,没想到淑妃等人哭得声音太大,不知不觉感染了她,跟着落了好几滴泪。

若魏宴淮下葬时没人这么哭,她只能自掐获得眼泪,总之不会哭成淑妃那样。

当然,戚迟鸢不准备回答魏宴淮,妄想就这样躲过去。

魏宴淮不强求她回答,手指移到了她唇瓣上,应是太累了,往日的粉唇没有多少血色,隐隐泛着白,可见刚才帮他擦拭身体时费了多大的劲儿。

魏宴淮眼神微暗,像是在自言自语:“太后走了,我没有掉一滴泪,你会不会觉得我狠心?”

连袁柘都能说出他狠心,想必是真的狠心吧,跟袁柘聊了许久,喝了不知多少杯酒,好再酒不烈,他酒量又好,尚能保持几分清醒。

魏宴淮等了片刻,耳畔除了呼吸声再无其他声音。

他也不恼,继续道:“我自幼就被她打压,稍微领她不满意,手上就会多一道戒尺的痕迹,她对我的管教像是在驯养一个听话的奴隶。”

“你可曾见过哪个母亲在父亲面前说孩子的坏话,无数次被罚深夜跪着抄写书籍,天亮之前抄不完就没有饭吃。”

魏宴淮眼神平静如水,仿佛在说别人的事:“她看重身份,只因我找了个身份低微的伴读,她就把那伴读打了十大板,言语上各种羞辱,斥责他不要痴心妄想结交皇子。”

“事情洩露,父皇问起此事,她云淡风轻的把责任推到我身上,说我看不起身份低微的人,说我指使身边的人打那个伴读。”

“父皇罚了我,世家子弟远离我,我身边全是她安排好的人,没有任何结交朋友的权利。”

魏宴淮没有朋友,后来去了战场,救了岑越,认识了袁柘。

戚迟鸢睁开了眼,看他神色平和,红唇微张,想说什么却没有说,手指抓紧了他的衣襟。

太后走的时候,他一滴泪没掉,甚至没有任何伤心的情绪,这一切全都能说得通了。

被生母这样对待,母子之间没有反目成仇已是不易,不是魏宴淮冷血,他只是有着人们最基本的反应。

没有人会对曾经虐待过自己的人离世而伤心,在这之前魏宴淮还能坐下跟太后闲聊,已经很不易了。

魏宴淮低头对上戚迟鸢的眼神,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胸腔中涌现出一股暖意,弯唇笑道:“好在都过去了。”

他轻轻地吻了下戚迟鸢的额头,语气温柔:“鸢儿,若有一日我真的不在了,你会为我哭吗?”

兜兜转转,他又回到了这个问题上面。

戚迟鸢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抿着唇,过了好一会儿,才不情愿道:“不知道。”

声音特别小,不难听出其中的茫然。

魏宴淮抱紧她,低笑了声:“我不希望你哭,对眼睛不好。”

戚迟鸢略有些恼,觉得他像是在耍人玩一样,推了推他:“你既然醒着,能不能去洗洗。”

身上那股酒味儿很淡,可她还是受不了这么近距离的闻。

魏宴淮低嘆一声,认命的起身去沐浴洗漱,总不能真让她忍着这一身酒味儿,就是刚才的擦拭都白干了,又让她劳累了那么久。

魏宴淮走开后,戚迟鸢躺在床上想事情。

她以为天下的父母都是爱孩子的,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她不知道太后当初是怎么对待皇上的,也不知道为何那么对待魏宴淮,既然是亲生的,不应该好好关爱吗?

她想了很久很久,久到魏宴淮沐浴回来,又重新把她搂进怀裏。

戚迟鸢怕他做什么,先一步说道:“我困了。”

魏宴淮闭上眼,声音略哑:“睡吧,我也累了。”

戚迟鸢用余光偷看他,放心闭上眼睛。

清晨。

戚迟鸢醒来,下意识转头看旁边的位置,本以为魏宴淮会早早出门,没想到他还睡着,放轻动作站起身,跨过他下了床。

她面颊惨白毫无血色,手掌捂着腹部,小腹痛得要命,穿上鞋子出门,快速去了如厕,这才发现月事来了。

好在并没有弄到身上,床上也没有沾染,应该是刚来。

戚迟鸢月事腹痛,比往日还要病殃殃的,弄好一切重新躺到床上,小腹痛得她忍不住蜷缩,额头全是冷汗,眉心近乎拧到了一处。

魏宴淮被身旁的动静吵醒,转头看到她满脸痛苦,忙坐起身问:“肚子不舒服?”

戚迟鸢痛得不想说话。

魏宴淮下床,快速套上外衣:“我找人去叫太医。”

“不用,”戚迟鸢及时开口叫住他,眉眼间尽是苦楚,轻声道:“只是月事来了,喊太医来也没用。”

这种事若能治好,哪还能拖到现在。

魏宴淮松口气,她月事不准,每次都很突然,时而腹痛时而没感觉,这才导致他刚才猜不准,这会儿放下心来,却不忍看她痛成这样。

“我去让厨房煮些红糖姜汤。”

戚迟鸢没应声,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对于这种事,魏宴淮还算有经验,成婚这么久,经历过两三次,知道怎么样能让人好受些。

难得休沐,就待在府裏歇着,这也是他昨夜为何饮那么多酒的原因,不用早起办事,可以多睡会儿,不用担心第二日头晕。

戚迟鸢早上还要喝苦涩汤药,她疼得实在没力气,就只能劳烦魏宴淮餵她。

魏宴淮很乐意做这种事情,餵了汤药,等她缓了会儿又餵她吃了碗粥,一勺又一勺,戚迟鸢早就饿了,很快就吃完了。

“肚子还痛吗?”魏宴淮放下了碗,据他所观察,戚迟鸢腹痛总是一阵一阵的,并不是每时每刻都那么痛。

戚迟鸢声音很虚:“还有一点,不过没有大碍。”

魏宴淮亲自去拿来了水袋,裏面灌满了热水,隔着衣服贴在小腹上能缓解腹痛。

戚迟鸢躺在那儿,闭眼歇了会儿,手凉脚也凉。

魏宴淮就用双手握着,挨个暖,眼中尽是柔情,没有丝毫不耐,他就这么守着,见她虚弱的脸色如同刚把她带回王府那日难堪,心疼极了。

若是可以,他真想替她承受这份痛苦。

岑越中途来了一趟,小声说了些事儿。

魏宴淮:“这种事你看着办就好,不用事事都来询问本王。”

魏宴淮对岑越很是信任,况且岑越跟了他这么久,早就明白了他的脾性和选择,只要不是大事,基本不会出岔子。

岑越应了声,又道:“袁将军昨夜回去时摔了一跤,头撞在石头上,流了很多血。”

魏宴淮抬眼,“现在怎么样了?”

岑越:“伤口很深,袁家连夜去请了太医,今早刚醒过来,就是要歇着,不能劳累了。”

袁柘昨日跟魏宴淮在一起,出了这样的事儿,魏宴淮理应去看一眼,就算他不亲自去,也要找人去。

魏宴淮放心不下戚迟鸢,只能让岑越备好礼去袁家探望。

袁柘爱酒,酒量却不行,这下磕那么狠,应该会记住嘴。

魏宴淮知道袁柘不会有大碍,不然袁家的人在昨夜就找来了,收起心思,给戚迟鸢盖好薄被,出门去书房办事。

戚迟鸢就这样在床榻上躺了一整日,晚膳都是在床上吃的,小翎搬个小桌放到床榻上,饭菜都摆在上面,很是方便。

小翎想起白日裏听到的话,如实跟戚迟鸢说了出来。

戚迟鸢没什么反应,小口喝着汤药:“王爷可去袁家探望了?”

小翎:“没有,王爷一直待在书房,您睡着的时候,王爷来看过好几次,还给您暖手脚,换热水。”

戚迟鸢恍然,怪不得这一觉睡得那么舒服,醒来后身边的水袋也是热的,她以为是小翎换的,没想到是魏宴淮亲自换的。

小翎:“王爷怕我们吵到您,都不让我们进屋。”

戚迟鸢喝下最后一口汤药,把碗递给小翎,口中一片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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