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善
戚迟鸢红了脸,把腿往外抽出,懊恼道:“我知道了,你快去办你的事吧。”
魏宴淮亲了她一口:“等我回来。”
戚迟鸢躺在榻上,见他出去后,闭上眼歇息。
这一闭眼还真让她给说准了,等魏宴淮端着水回来时,看她睡得这样熟,并没有如他说得那样帮她洗脚,而是拿帕子湿了水,仔仔细细帮她擦着手脚。
他原本还想帮她擦擦身子,考虑到夜裏冷,怕擦了后受凉,就放弃了擦身体的想法。
魏宴淮身上并不干凈,白日裏在林子裏走那么久,后来又骑着马在裏面奔腾,脚上乃至衣袍下摆都沾了许多灰尘。
他端着水走到一旁,把水盆放桌上,褪下沾染了灰尘的衣袍,湿了帕子擦自己的身体,随后又换上干凈衣裳。
确定身上不臟了,才心满意足地跟戚迟鸢躺在一起。
后面三日,戚迟鸢就跟万壹壹待在一起,皇帝依旧带人去林子裏面狩猎,只不过没有比拼,没有奖赏。
魏宴淮为了不扫兴每次都跟着,就跟在皇帝身后护驾。
地儿就这么大,不免遇到朱将军,戚迟鸢每每想忽略,朱将军就上赶着给她行礼,旁人见了,都站在远处捂着嘴议论纷纷。
官眷们都在,她们正是喜欢议论的,在戚迟鸢面前不说,背地裏没少议论此事。
有个喜欢看热闹的,故意凑到戚迟鸢跟前说漏了嘴,最后一脸歉意地看着戚迟鸢,还道:“我们不是冲着您,只是觉得朱将军太会投机取巧了,我们打心底裏瞧不起这样的人。”
很巧的是,朱将军祖上也是个富商,这话说的,倒像是暗地裏嘲讽戚迟鸢一样。
说这些话的人是永昌伯的夫人,皇后的亲姨母,仗着这层身份没少欺压旁人,可惜的是,即便有皇后撑腰,她在后宅的日子过得也不顺。
戚迟鸢不出门,不晓得她。
万壹壹倒是谁都知道,挽着戚迟鸢的手臂,凑在她耳旁说着这位伯夫人的经历。
随后又乐呵呵道:“我记得伯爷这趟带来了好些人,你们家那位三公子都跟着伯爷进林子狩猎了,大公子怎么没跟着啊?”
永昌伯家的嫡长子文武不通,不被永昌伯看好,相反是那位三公子,虽是庶子,能耐却不小。
万壹壹戳到了永昌伯夫人的痛处,后者脸色骤变,眼神不善,厉斥道:“长辈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
万壹壹完全不怕:“王妃还没开口呢,哪有旁人先说话的道理,伯夫人该好好学一学规矩。”
永昌伯夫人指着她:“万壹壹,你自己家的事儿都管不好,就掺和别人的事儿了。”
戚迟鸢目光渐冷,扬起声音:“伯夫人有着管旁人的闲心,不如好好操心自家的事,省得给永昌伯丢人。”
她丝毫不给面子,谁让眼前的人这般不要脸。
永昌伯夫人脸上烧得慌,觉得四周的人都在看她笑话,她想着戚迟鸢只是一个商户之女,总不能有胆子在这儿跟她较量,却不想戚迟鸢把王妃的架子拿的很足,根本就不惧她。
永昌伯夫人敢跟万壹壹硬着来,却不敢跟戚迟鸢硬来,毕竟人家嫁进了皇家,而她只是个沾边的,比不得。
“王妃误会了,妾身只是为你担忧,怕朱将军欺负您。”永昌伯夫人的态度软了下来,脸上挂着谄媚的笑。
她蓦然变脸,惹得戚迟鸢更加反感,眉心蹙起,语气不耐道:“但愿此次是我误会了,还是那句话,伯夫人没事多教教自家儿子,别操心旁人的事儿了。”
说罢,便拉着万壹壹离开。
万壹壹走之前还对永昌伯夫人笑了笑,像是在嘲笑她自不量力。
永昌伯夫人面上无光,大眼一扫,见远处往这边瞧着的人不少,更是觉得没脸见人,只得去找皇后说理儿。
戚迟鸢原本待在营帐裏跟万壹壹聊着别的事儿,谁想皇后身旁的贴身侍女来了。
“王妃,皇后请您过去喝茶。”
显然是永昌伯夫人过去说了什么。
戚迟鸢递给万壹壹一个安抚的眼神,从容不迫地站起身,抚平了衣裙的褶皱,“这么冷的天,幸而还被皇后娘娘记挂着,是我的福气。”
她全然变了副模样,看得万壹壹目瞪口呆,不知她何时学成了这样的本事。
早在太后还在的时候,戚迟鸢就知道用什么态度去应付宫裏的人了,这副模样太累人,她平日裏可不会维持着。
万壹壹跟着一同出去,在出了营帐后转了个弯,走了她们反方向的路。
戚迟鸢跟着皇后的侍女进了此处最大的营帐,没有看到永昌伯夫人,裏面除了几名宫女,就只有皇后一个主子。
她走到皇后跟前,福身行了礼。
皇后眼含笑意,态度温和的给她赐座。
待戚迟鸢坐下,皇后才说起正事:“方才本宫的那位姨母来了,说了今早的事儿,本宫那姨母说话不过脑子,阿鸢可别往心裏去。”
戚迟鸢跟皇后是正儿八经的妯娌,皇帝对睿王那般,皇后也不好在戚迟鸢跟前摆谱,总归都是一家人,因为一个蠢笨的姨母伤了和气,才真是让皇后头痛。
戚迟鸢唇畔漾起浅笑,柔声道:“娘娘多虑了,我不会把那些闲言碎语放在心上。”
皇后嘴角轻扯:“那就好,这几日总不见你出来走动,可是身体不舒坦?”
戚迟鸢穿得比旁人厚,拢了拢身上的斗篷:“风太大了,总出来转悠容易受凉。”
皇后:“本宫那儿有几块抵御风寒的料子,等回了京,本宫就让人给你送去。”
戚迟鸢道谢。
皇后又跟她闲聊了几句,派人送她离开。
等戚迟鸢走了,皇后对身旁的宫女说道:“睿王妃倒是好福气,能让睿王为她驳了那么多人的面子。”
宫女笑道:“就如娘娘所说,新婚夫妇正是蜜裏调油的时候,过两年谁知道是什么样呢。”
皇后轻笑了声:“是啊,谁刚成婚时不是这样亲密,做丈夫的都对妻子表现出唯她不可的样子,最后还不是纳了旁人,夫妻之间离了心。”
皇后亲自体验过的过程,早已熟记于心。
秋日裏寒凉,回去的那日更是起了风。
那些没多准备衣物的官眷都坐在马车裏躲风,戚迟鸢也是如此,好在她拿够了衣裳,穿得多,又被魏宴淮抱着,完全感受不到冷意。
戚迟鸢感受着背后的温度,道:“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魏宴淮将手指插.进她指缝中,垂眼瞧着她白嫩的耳垂,“你说。”
“我想让哥哥同时以戚家和王府的名义去街头行善,我们到时再把王府的那份银钱拿出来,你可否派几个人帮我哥哥?”戚迟鸢还没忘了那件事,这几日总惦记着。
魏宴淮很是讚同:“可以,我们何不把戚家的那份也掏出来?”
他知道戚家有钱,但既然是戚迟鸢提起的这件事,总要多拿些出来,再说王府也不缺那点儿。
戚迟鸢弯唇笑笑:“我哥哥那人顽固,莫说两家的银钱都掏了,就算是王府的那份给他送去,他可能都不会接下。”
她家中和睦,从来没在银钱上面有过分歧,戚家的银子多到几辈子都花不完,用不着在儿女之间分那么清楚。
魏宴淮自然不如戚迟鸢了解戚堰之,听她这般肯定,略有些吃味儿,唇瓣蹭着她的脸颊,低声道:“鸢儿何时能跟旁人笃定的聊起我?”
戚迟鸢可没听出他吃味儿了,实话实说道:“你我才认识多久,总要慢慢来。”
见她没有说不想了解,倒让魏宴淮愉悦了不少:“我期待那日的到来。”
回了京,小翎就去戚家说这件事,戚堰之这个时辰不在府上,小翎只得将此事告诉了陈氏。
陈氏跟胡氏坐在一起,两人对此都没有意见,还说等戚堰之回来了会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