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我去上班啦。”
“路上小心,工作加油!”
缩在床上和换上西装的景光告别,靠着墻听他的声音。
走到了玄关…换上皮鞋,停顿了…听到了柜门的声音。
…唔、昨天…好像没有把套的盒子放回去?为什么那裏也放了…
发烫的脸埋进被子,景光好像拿了雨伞。刚才确实看到天气预报说下午会下雷阵雨。
是春天的雨。
然后…将锁都取下。
“要等我回家哦。”
很轻的声音。
……啊。
“嗯!”
听到大门的开合声。
安静了。
房子的隔音很好…无法听到外面景光的脚步,但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今天哈罗是休假的风见先生接走了,刚才风见先生发了哈罗在樱花花瓣堆裏的照片。
拿起刚才拜托景光拿过来的,香保裏小姐写的《樱花的暗号》。
手机裏放着雨声的白噪音。
轻轻翻开。
雨。
撑着伞站在路边的女孩,註视着雨中的樱花树。
本应自由飘舞的樱花被大雨打湿,落在地上。
——“最喜欢的花是樱花哦。”
——“但…最讨厌的也是,这么短暂的花期。”
——“所以…分手吧。”
因为一场意外得到了某个集团的不法行为证据的女生,害怕牵连到身为警察的恋人…在樱花飘落的春季,向恋人提出了分手。
改了名字,剪短头发,换上自己从来没有穿过的衣服…在左文字的帮助下追查着。但完全不知道左文字是在自己恋人的委托下才会制造巧合和自己遇到,也完全不知道自己看着樱花树思念恋人的时候,对方也思念着自己。
不过毕竟是推理小说,全篇只用了十几分之一都不到的篇幅描写女生与恋人的感情线,但香保裏小姐在主要的案件篇幅中也细细的穿插了感情与短暂的回忆。
如同飘落的樱花一样,慢慢的短暂的描写细腻的情感。
然后…
在一次案件中偶遇时,恋人说了这样一句话。
———“因为我是樱花啊。”
她最喜欢的樱花。
又是雨。
和女生一起站在树下的恋人突然问:
——“知道这是什么树吗?”
——“……什么?”
——“是樱花树哦。”
郁郁葱葱的枝叶为两人遮挡住雨水。
——“花瓣雕零后生长了枝叶,和其他树木一样可以遮风挡雨。”
——“没有那么脆弱。”
所以…可以试着,信任我吗?
面对自己的恋人,警察先生同样变得踌躇不安,没有说出这句话。
但女生轻轻的笑了。
——“这样说的话,唯一一个缺点都没有了。”
——“但…果然还是讨厌。”
——最喜欢了。
雨声停止。
…?
手机、啊,没电了。
连忙合上书挪到枕头旁边拿出线充电。
昨天晚上…还没进浴室就睡着了……
慢慢的躺下,枕着景光的枕头,呼吸似乎都沾上了温柔的气息。
…光……
看着变成绿色的电量,迷迷糊糊的闭上眼。
——“这个是?”
最后一次检查这次任务自己需要携带的东西,麻醉枪,假枪,血袋,灰白的宽面胶,检测仪和破坏手机资料的装置,一本警察手册,还有……
“是启动装置。”
回答了成实的问题,接过他递过来的有着红色按钮的小装置。
“就是那个贴到电箱上的东西?”他靠着桌子看我把东西都收到身上的口袋裏,“是炸弹吗?”
“唬人的,用矿石阻断电流和通讯,计算好范围了。”对成实指指上面,“那个时候得到的纪念品,用完就会碎成普通的石子,所以不会被怀疑的。”
成实恍然。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几个针孔摄像头裏显示的地点,确定都没有问题后轻轻吸了口气。
……明天。
12月7日。
“我也一起去。”
成实突然说。
楞了一下,看到他担忧的样子,沈默地摇头。
不行。
太危险。如果暴露了就是死亡…只有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成实也沈默地看着我,嘆了口气,拿起车钥匙。
“至少让我送你过去吧。”
和以前的无数次一样,妥协了。
好像…等了很久。
从12月6日的黄昏开始,独自缩在小巷的阴影中等待,看着偶尔会从眼前经过的野猫。
白天在另一辆车裏睡了一觉后,感觉精神了不少,坐在便利店的橱窗前看着对面的巷口。
已经无数次了。
这样、不知道该从哪裏开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的等待。
…好像几个月前在地铁站找他的时候也是一样?
咬了一口软塌塌的三明治,想着。
站在世良真纯的后面,和她一起看到了对面站臺上的赤井秀一和那个人。
穿着连帽卫衣,背着琴盒…面对搭檔的抱怨只是轻轻勾着嘴角。
……诸伏景光。
警视厅公安部所属,卧底搜查官,组织代号scotch,今年25岁。是降谷零的同期兼发小,和长野县的诸伏警部是兄弟。料理水平很高,是一位很温柔的人。
温柔的…强大的。
是樱花。
只是看了一眼,就必须移开视线。
不能被发现。
然后…站在横滨的某个站臺上,装作倚着柱子低头看手机的样子…听到了。
“你,喜欢音乐吗?”
站在对面站臺上的那个人拿出电贝斯,对差点哭出来的世良真纯这样说着。
和梦裏一样,温柔的声音。
棕发,上挑的猫眼,脸侧的胡渣。
很温柔的笑容。
能做的…只是偷偷的…将这一幕拍下来。然后乘上另一边进站的电车。
……
夜晚。
为了行动力穿了不算厚实的衣服,不过有穿保暖内衣,还是可以忍耐寒冷的。
这两个晚上都没有下雨,甚至可以看到星星。
手上戴着一层薄薄的塑胶手套,被冻到指骨发红,但又莫名的感觉到了热。
心跳加速,听到了耳边自己的血在鼓动着。
轰、轰、轰。
脚步声…?
有一瞬间,以为这是自己的梦境,指尖掐入手心,感觉到了刺痛。
真实的。
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快速靠近。
……啊。
明明知道对方现在是恐慌的,自己却感觉到了安心。
可以的。我的预测是正确的,我可以保护他的。
不知道是寒冷还是激动,身体在发颤,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的呼吸。
不能慌,冷静下来。
眼睛已经适应了昏暗的光线,按下启动装置后握紧手中的麻醉枪。脚步声转过拐角时,站在阴影中对着半截月光下的那个人举起枪。
那双猫眼瞳孔缩紧,诧异地微微睁大了。
“……”
似乎想要说什么。
按下扳机。
在麻醉的作用下,猫眼中还没有流露出别的情绪就变得无神,上前一步抱住倒下来的身体。
比起预计的重量似乎轻了很多。
“没事…了。”
努力扶着他往准备好的箱子裏塞,低声对他…对自己说着。
“…我会保护好的。”
在抖。拿出他胸口口袋中的手机,用装置销毁数据后往他身上蹭到一点血。检测仪晃了一下确定没有小东西。将满是假灰尘的纸箱合上,已经贴上的胶带压紧。
手还是在抖,无法控制。
录下脚步声的诱饵已经放出去从另一条路引人,拿起手机看了眼监控,加快脚步往河边跑。
……
疼痛。
耳鸣声随着加快的心跳,到了吵闹的地步。
跑动时,灌进鼻腔和喉咙的冷气,像是刀子。
但过于亢奋的心情,这些都感觉不到了。
用胶带简单的压住手臂上的伤口,把遮着板车的纸箱拆开,推着装着那个人的纸箱来到准备好的面包车边,将板车上的手推车推进车裏。
自己也走上去关上后车门,确定周围的情况,拿着麻醉枪拆开纸箱。
还在睡的样子。
…好像,比起刚才那种仓惶的表情,安稳了一些…虽然眉头还是皱着的。
“……呼…没事了…已经…不行、还没结束…”
捂住脸轻轻的吸了口气,坐进驾驶座拿起胶带往手臂上又绕了几圈,启动车子。
…矿石的效果还剩几分钟来着?马上就要恢覆电力了。
脑袋有些懵,又很清醒…小声安慰着自己。
没事了。
我做到了。
探查过多次的路线,在电力恢覆前将车子开到一个没有监控摄像的路口。
要换车子…
把外套换了一面重新穿上,确定人还没有醒后走过去打开车厢门,看到面前站了一个人,下意识举起枪。
“是我。”
……!
看着面前把头发剪短了的成实,捏着枪的手一紧,咬牙:“为什么…”
沈默了一下,放下枪:“快走吧。先把他搬上车,漂白剂。”
“受伤了?”
“划到了,已经止血了。”接过漂白剂在自己活动过的地方全都喷了一遍,拿着枪看成实扶着昏睡的人上车。纸箱也折起来放进后备箱。
“检查一下身上。”
成实从他的脚腕摸到了一把小刀,递过来,然后用绳子和塑料布将他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