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回去?”成实启动车子。
摇头,靠着椅背闭上眼缓了一下。
“去3号换车,”忍住疼痛,“…然后去那边,开那辆车回去。”
“了解。”
花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在外面绕,中间又打了一次麻醉,回到家。
不知道到底是谁洩露了卧底信息,公安内部也有可能。谁都无法信任的状态下,只能将人带回家裏。
起码以家裏的安保…就算有人突入,在暗室裏躲着也能撑到警察来。
给他戴上了电子手铐。
躺在床上的青年即使在昏睡中也皱着眉头。
被成实抓起手臂。
“嘶!”抽了口气,咬住牙。
“忍着,用胶带止血…当自己不会痛的啊?”成实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先打了一针麻醉。
手臂渐渐的,感觉不到了。
“把眼睛捂住。”
乖乖捂住自己的眼睛,鼻子上被贴了一张防蚊贴的贴纸,刺激的香味遮住了其他味道。
似乎在用手术剪刀把胶带剪开。
“这要缝针了啊…”
口罩遮着,声音闷闷的。擦拭了伤口周围,然后大概在剪什么…缝了起来。
虽然不疼了,但感觉得到肉被轻轻拉扯。
“会留疤了。”
“本来就有很多,只是多了一条。”慢慢说。
“奈奈,稍微对自己好一点哦,忘记搬出来的时候对他们承诺过什么了吗。”
…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他也受伤了。”侧了下脸。
“等会再说、你这边更严重。”
…哦。
默默侧了身体,确定看不到后放下手拿起手机。
新闻播报着刚才的杯户町局部区域大停电,是人为事件,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什么的。
记者站在路口,后面好几辆警车呜噜呜噜的,还有消防车和救护车。
…阵势真大。
唔、那是目暮警部?长警官和白鸟警官也在…人偶是会自动分解的,应该不会发现吧…希望自己的血赤井先生有清理干凈。
“好了、别转头。”成实好像在收拾东西,消毒水的味道隔着防蚊贴的香气也闻到了。
放下手机,将防蚊贴拿下来贴在臺灯上。
成实拿着医疗箱开始处理床上那个人的伤口。
……
振动。
…?
恍惚地睁开眼。
好像…看着手机电量…就睡着了。
来电人是光。
闭上眼慢吞吞地划开通话键,然后按了免提。
“佑未?”
“……唔。”蹭蹭枕头,迟钝的回应。
“睡了一觉吗…到午饭时间了哦。”景光似乎在很安静的地方,“是焗饭,在冰箱裏,放进烤箱裏再烤十分钟就可以吃了…佑未?”
……
“光…梦到了……”抱紧被子,小声嘟囔,“那时候好瘦…装在大纸箱裏……没有现在暖和…”
“每天吃佑未做的好吃的就养出肉了…加了好多训练量、但还是想吃。”景光轻轻笑了,“嗯…因为要给佑未当暖炉,也变暖和了?”
“降谷先生还说光胖…明明是以前太瘦了……哈唔。”打了个哈欠。
视频…
点下同意,看到景光的脸。
…好像在我的办公室?
“梦到了?”
“嗯!救了光,不会害怕了…”看着景光的笑容,用被子遮住下意识也勾起的嘴角,“光、那个时候想对我说什么?”
“嗯…被佑未绑架的时候?”他摸摸下巴,似乎在回忆,“'这裏很危险,快逃'这样吧?突然一个小姑娘出现在逃跑的路上,看上去就没有战斗力…结果直接拿出枪,都吓到了。”
“都看到拿出枪了,还让我逃?”闷闷地问。
“因为佑未没有恶意嘛,感觉得到。”他挠挠脸,“组织的人不会用这么轻量的麻醉剂…也不会在人还没完全昏睡的时候就近身。”
唔。
鼓了下脸,把脸埋在景光的枕头裏:“光太温柔了,才会被欺负。”
“嗯…被谁欺负?”
“被我欺负。”气鼓鼓的说。
“佑未想怎么欺负都可以哦。”他轻轻的说。
……
抓紧被子,沈默了一会儿。
“想听光弹贝斯。”
“嗯,回家就弹,有要点的歌吗?”
摇摇头。
…
“以后…”
停顿了一下,放轻声音。
“以后只能给我弹。”
“好。”
……唔。
“…为什么这么快就答应了啊。”洩气。
“因为我也只想给佑未弹,也不是用音乐维持生计的人,并不是无理的要求哦。”
温柔的声音。
一下子,心裏那种委屈沈闷的感觉全消失了。
慢慢撑起身,把书放到桌上,小声:“起来了啦。”
去过卫生间,出来后拿起手机,看到景光的侧脸。
“…光?”
“我在看报告。焗饭烤十分钟就好了哦,其他设定都调好了。”
“嗯…”拿着手机走出卧室,放在餐桌上。打开冰箱拿出焗饭放进烤箱裏。
十分钟…
设置好时间,牛奶倒进杯子裏放进微波炉,等牛奶热好,拉开椅子坐下。
“给他了吗?”
“嗯。”景光点头,“说要一篇报告。”
…诶、
一脸空白:“又要写…”
“嘛、体制内的规定…的感觉?”景光忍笑着看了过来,“只是要以防万一,了解都发生过什么而已…佑未不喜欢吗?”
“报告这种东西没有人会喜欢写吧?”鼓起脸,慢慢站起身戴上厚手套把焗饭拿出来,用勺子戳了戳冒泡的芝士,“而且…”
“而且?”
“那个时候唔、”把热呼呼的饭咽下去,吃了一块牛肉,“是瞒着叔叔,和成实偷偷去的…一个人开船,还打晕人、闯空门什么的…感觉像要写犯罪自白书。”
“一个人开船?”景光挑起眉。
“当时每天只有一趟往返的船,有谁去那边岛上的人都会知道,就黄昏的时候偷偷开渔船去了、”看到景光温和过头的笑容,缩缩脖子,“唔…”
“是井田先生教的?”他嘆了口气。
“对哦!”提到这个忍不住笑,“井田先生说我的方向感很好很适合开船,就教我了,他自己也是偷偷学井田大叔的。嗯…到那边的航线也没有礁石什么的,就拿着地图直接上路了。”
啊,不过…
“这件事叔叔还不知道的,要保密哦。”轻轻哼了一声,戳戳牛肉,“他那天也瞒着我去调查总部了。”
“知道啦…不过那时候是住在博士家吧?”
“还在养伤,麻烦有希子照顾我,就两边都会住。”比了个交叉的手势,笑,“博士以为我睡在工藤家,有希子以为我睡在博士家。以前也有过夜裏睡不着去另一边之类的,所以早上回博士家完全没被发现。”
“佑未…”景光皱起眉。
“唔?”咬着勺子茫然地看他。
“…没什么。”他轻轻摇头。
“什么嘛。”半月眼,“我都和光说了,为什么光还要遮遮掩掩的。”
景光楞了一下,笑:“就是想…稍微有点寂寞。”
还在养伤的小姑娘不在家,但几位家长都没发现…有些寂寞的感觉。
“唔、有吗…”想了想,“因为优作叔叔和有希子是放养政策嘛,新一能独立生活后他们也经常出国留他一个人看家什么的…新一都没有觉得寂寞。”
我也…没有什么感觉。
看到景光垂下眼,慌乱地伸出手继续说:“而且也不是没被发现!新一!新一发现了!然后被他敲了竹杠…呜,攒的零花钱全用来给他买新球鞋了……”
沮丧的趴在桌上,小声:“本来想买限量款游戏周边的,还有那时候马上就要上的芒果味生巧…以后放学的零食…啊,好难受…不要让我想起来…那个周边到现在都没有二手货……”
景光哭笑不得的看着我,手指伸过来轻轻点了一下摄像头,“要打起精神哦。”
鼓起脸:“不——要——”
手指贴过去也戳戳摄像头,“说起放学……”
嗯……
“怎么了?”
“昨天不是问了光和同学相处的好不好之类的吗…”手指下移,一下一下戳着屏幕上景光的脸,“有参加过同学会吗?”
“嗯,大学的时候有过,高中的。”景光眨眼,“是国中还是高中的?”
“高中的,昨天收到班长发的消息,好像是副班长…嗯…中…”努力回想名字,“中岛同学?他组织的…是去杯户那边一家新开的咖啡厅。”
“是中村哦。”
“啊,记错了…为什么光知道?”茫然。
景光眼神一飘,摸摸鼻子似乎很心虚的样子。
“…难道是偷看过聊天记录什么的?”奇怪地看着他,“我和中村同学又不熟…line联系人也是高三文化节的时候要讨论事情才加的…后来没有说过话,高中毕业后也没见过啊……”
看着屏幕裏恋人努力思考的样子,景光又摸了摸鼻尖。
……佑未高中快毕业那几天偷偷拿走她的书包把裏面夹着的情书全销毁,检查手机的时候拒绝那个中村同学的告白然后删除记录的事…果然还是保密吧……
“是什么时候?”景光问。
唔。
“是后天晚上,我准备拒绝啦,”把最后几口焗饭吃掉,喝了口牛奶,“后天约好了大家一起去赏花吧?晚上肯定也一起吃饭…比起同学会期待一百倍的感觉、而且除了班长和其他几个女同学以外都不是很熟。”
班长是比较大和抚子的人,是前桌,所以渐渐熟了。几个女生是家政课的组员…
“我记得婚礼请柬好像写到过高中…邀请那个班长了?”
“嗯,还有三个同学。”点头,“班长也是想马上就要结婚了估计很忙,就单独问了吧。”
“这样啊……”景光笑,“那就拒绝了?既然熟悉的几个同学都能见到。”
“光,同学会是怎么样的?”好奇。
他摸摸下巴,“嗯…就是长大了几岁的同学们聚在一起,是可以喝酒抽烟的年龄,稍微有了些自己是成年人的认识,一大帮人坐在咖啡厅或者酒店包厢裏聚餐,互相谈论近况,回忆当年,到了晚上还要去卡拉ok……这样?”
…诶。
“有点无聊的感觉…”
景光好像想到了什么,皱了下眉:“果然还是不去了吧?可能会被灌酒…啤酒。”
啊,那个苦苦的啤酒。
想起偶尔从景光那边喝到一口的啤酒,坚定:“不去了。……光被灌过?”
“没有灌啦,被灌的是zero。”景光摆手,好像想起了什么,“还好没喝的很醉,不然就打起来了啊……”
不过扶他回宿舍的时候又听了好几遍和医生小姐的回忆,还必须附和他……嗯。
第二天醒酒后还会闹别扭。
相比之下佑未酒量很小但喝醉后很乖,还很粘人……不能让别人看到呢。
突然感觉脑后一凉。
茫然地摸摸自己的脑后,看到时间:“已经快到时间了…光,那我挂了哦。”
“嗯。”
“工作加油。”
“晚饭我会做的,佑未好好休息吧。”
唔。
“已、已经好多了啦!”红着脸,“我会做的!”
没等景光说什么马上按下挂断键。
……晚上烧什么呢?
开始纠结。
已经变成人生的难题之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