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让看了眼窗外:“那我们住得挺近,我早晨经常去他家吃。”
裴铭正要说话,外边传来脚步声,门锁被打开,人没进门,烟味先飘了进来。
裴忠骂骂咧咧地进门:“tm的,今晚老子一定赢……”
话刚说了一半儿,裴忠看到坐在茶几边的裴铭,楞住了。
小声嘀咕:“见鬼了,这死小子竟然还没上课去。”
顾让坐在沙发裏侧,并没有听到裴忠的话,将手裏的碗放下,起身打招呼:“叔叔您好,我是裴铭的同学。”
裴忠的身子僵住,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顾让,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一阵:“呦,上了大学就是不一样了,朋友也都是大学生。”
见裴忠不坐下来,顾让也不好意思再动筷子。
裴铭拿了两个包子递给他:“一起坐下来吃吧。”
顾让默默打量着裴忠,四十多岁,剔着个光头,一身痞气,仔细看了眼长相,和裴铭半点不像。
脑子裏开始寻找有关裴忠的内容,他是裴铭继父,无业游民,烂赌成性,欠一屁股债。
了解了裴忠的为人后,顾让看裴铭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同情,他真是个好孩子,继父人品都碎成渣了,他还对他这么好。
裴铭借着递包子的机会,背对着顾让,表情也冷了下来,小声命令:“坐下吃,吃完滚。”
裴忠哀怨地接过包子,做在沙发上。
裴铭拿起顾让的筷子,递到他手裏:“学长,你也吃。”
裴忠两口吞了个包子,正打算吃第二个,房门被敲得震天响。
裴铭拦住裴忠起身的动作:“你吃饭,我去开门。”
一个中年女人一阵风似的挤进门:“我可堵着你了!裴忠你个王八蛋,今天你要是不给房租,就给老娘立马滚出去!”
裴忠听到骂声,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他赚钱办正事没能耐,但是骂仗可不服任何人。
两人一个在门裏,一个在门外,开始了对骂。
裴铭看了顾让一眼,站起身朝卧室走去,顾让楞了一下,也跟着他走进卧室。
门虽然关着,但二人对骂的声音依旧清晰,越骂越难听,器官亲戚都带了出来。
裴铭绷着脸,急急地翻着钱包。
如果顾让不在,他不会管这些,他早就已经看清裴忠是个无底洞,多少钱都会搭进去。
但现在,他只想尽快把房租付了,让房东离开,让他继父停止难听的谩骂。
他特别不想让顾让看到,听到这些。
别人都嫌弃,顾让也会嫌弃。
顾让看到裴铭握着钱的手用力过度,指节都白了。
抬头看他时,眼中还有来不及掩藏的狼狈。
不过看了顾让一眼,目光即刻躲开,声音很低:“我去付房租。”
他擦着顾让肩膀走过去的时候,手腕被握住。
两人同时转头,目光碰在一起。
顾让看着他,没躲没闪:“去学校吧,要上课了。”
不等裴铭回应,顾让已经扯过他手裏的钱,塞回他口袋裏,拉着他出了卧室,越过对骂的两个人,一口气走出裴铭家。
走出楼道,对骂声被甩在身后,裴铭才觉得呼吸顺畅了。
目光撇过被顾让拉着的手腕,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没出声提醒。
顾让也憋着一口气,回到行人往来的街道,他才缓过神儿来,松开自己的手:“有些人值得同情,有些人不能同情,你得学会区分。”
裴铭想说我不是同情他,只是不想让你见到这些而已。
但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口:“我知道了。”
顾让没再多说,左右望了望,指着街对面:“学校是在那边对吧?”他有点转向了。
裴铭指了相反的方向:“在那边。”
“哦。”顾让顺着他指的方向走。
裴铭站在原地,看着顾让的背影,目光变得幽深。
心底蒙生了一个想法,他一定要成为自己的朋友!
顾让走了几步,发现裴铭没跟上,回头叫他:“怎么不走?你今天上午没课?”
裴铭今天上午的确没课。
但是他还是追上顾让的脚步,摸着口袋裏的手机,他想要顾让的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