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肆玖
崔停清很感谢发癫的太子,如果他没有发癫,自己瞬间一命呜呼。
面对突然出现的宇文柏,太子脸上的癫狂收敛,透着一丝疑惑,疑惑宇文柏怎么会找到这裏来。
宇文柏领着鲍津等人冲进来,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对太子作揖行礼,目光落在福禄身上,“冬夜严寒,太子为何火性这般大?”
入夜飘雪,白絮如花,寂静的巷子裏刮风簌簌,这声,如鬼哭狼嚎。
他未等太子回话,旋即脱下身上斗篷。忽然间,崔停清嗅到一股淡淡的木香,那件黑色的斗篷落在她身上,带来一丝暖意。崔停清惊讶地微张吓得发白的唇,看着面无表情的宇文柏,不知他是何意。
愕然间,宇文柏修长的指尖离开斗篷的系带,动作行云流水,似乎替他人绑过数次系带般。
两人这番,落在他人眼底,全是小郎君小女娘间的含情脉脉。
“宇文少卿似乎很清闲,清闲到本宫做什么,都要来管上两下。”
宇文柏侧首直视太子双眼,“殿下说笑了。不过顺道来接人罢了。”
说着,侧身垂眸看崔停清一眼,目光在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稍作停顿,很快收回视线。
“既然如此,那你们自便吧。”太子倒不为难他,撂下一句话,静静坐在椅子上看着。
盘算关系,宇文柏还要唤太子一声表兄。可惜,这个表弟不是自己的人。等他势力强大起来,眼前的障碍要一个个扫干凈!
满目算计的太子面前,宇文柏一身墨色如意祥云金丝纹窄袖圆领衫,九环躞蹀带挂腰,身姿宛若修竹,淡然立之,令太子的面色愈发不好。
宇文柏挤出虚假的笑,谢过太子,转身看向崔停清。崔停清深吸一口气,悄然查看太子神情,隐晦不明,立刻低头欲要跟上准备离去的宇文柏。
脚下传来一阵刺痛,她低头看了一眼,未发现有什么不妥,想着忍住疼痛跟上去,不能丢在疯批面前丢人,蹙眉上前,一瘸一拐。宇文柏面上情绪很淡,上前未询问崔停清,将其抱起。
一时无言,空气凝滞,寒冷却少不了。
崔停清微红着脸,但没想过让宇文柏将自己放下。她本就脚疼得走不动道,有人愿意帮她,自是好的。
门外一阵寒风,崔停清下意识拢了拢脑袋上的帽子,皙白的脖颈缩在宇文柏厚实的斗篷裏。似乎意识到有些自私,她恢覆血色的红唇轻启:“你冷吗?”
“尚可。”宇文柏抱着她,瞧不出吃不吃力,“你若冷,稍忍片刻,马车就在外边。”
一片雪花落在宇文柏鼻尖,俏皮驻留。崔停清瞧见,伸出手将其拿下,指尖的温软触碰到宇文柏发凉的鼻尖,有股莫名的感觉席卷全身,似乎想要她触碰更多。
宇文柏在心底默念几句佛经,而发红的耳朵洩露他的羞涩。
崔停清从下往上打量宇文柏,看着他微张的嘴巴中吐出白雾,余光瞥见他发红的耳朵,心中暗忖:难道我又长胖了?练武的人抱着我都这般费劲了?
要怪,就怪崔府的伙食太好了吧!
众人走到院门外,崔停清便註意到门外有三匹马和一辆马车,倒是与前来的人头对得上。
等坐上马车,崔停清这才替宇文柏感到轻松,毕竟抱着自己,是件体力活。马车内的炉子烧得很旺,比外边暖和多了。宇文柏从水囊中倒了些水到帕子上,递给崔停清。
“擦一下你脸上的血。”
她脸上有血?崔停清旋即想起来,脸上的血迹是周霁的,不知周霁怎么样了。
思绪乱飞,崔停清接过帕子,轻轻将整个脸擦拭一番,看到手中帕子的模样,她有些微怔,“这……这是我的帕子?”
帕子被迭得整整齐齐,放置巴掌,恰好到处。
宇文柏没回答她的问题,目光落在她脸上,从她手中拿过帕子,细细为崔停清擦拭。崔停清楞了下,觉得这个动作过于亲昵,想要躲开,又觉得宇文柏可能出于看不惯的心理帮自己,心安理得地接受宇文柏为自己擦脸这事。
待擦完,崔停清不死心,又问了一遍:“方才那个帕子,可是我的帕子?当时你受伤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