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脚怎么回事,出血了还是扭到了?”宇文柏打断崔停清的话,将手中的帕子藏于身后。
两人视线交锋,崔停清的气势瞬间消散,被转移了註意力,“不知怎的,突然疼痛难忍,许是今日不小心扭到了,先前过于紧张,没有发现自己受伤。”
“你把鞋子脱下,我来给你瞧瞧。”
“这不太好吧?”崔停清说道,“你又不是郎中,懂得看病?”
“略懂一二。你不看看自己什么问题,等的时间越长,越容易让伤情发酵。”
宇文柏说得有道理,崔停清不再矫情,三两下脱去鞋子,发现袜子上血迹斑斑,袜子与血肉混在一起,脱下时有些疼。崔停清顶着发红挂着泪珠的双眼凝视自己的伤口,喃喃自语:“还挺严重的。”
少女脚上肌肤细嫩,宇文柏看着触目惊心的伤口,不由沈下脸,“如何伤的?”
崔停清踮着脚,将放在地上的靴子拿出来抖了抖,一颗大拇指指甲盖般大的石子掉了出来,上面棱角分明,沾着血迹。
宇文柏不动声色地拧了拧眉,崔停清伤口处已经模糊,再不处理会更加不好。他干脆将崔停清的脚搁在自己腿上,用水囊裏的水为崔停清擦拭肌肤表层上的血迹。
肌肤下,软绵的触感传来,有些令人不适,崔停清往回抽了一下,下一秒又被宇文柏抓住。她面红耳赤慌忙解释:“宇文少卿,我这伤口回府就能处理,不急于一时,你……”
“尽早处理,不耽误上值。”宇文柏冷着脸,“别乱动,碰到伤口更疼。”
那句“你身上的衣服我赔不起”,默默被崔停清嚼碎吞进肚子裏。崔停清怕惹烦了他,自己要在风雪中等崔府的人来接自己,压抑住古怪的感觉,乖乖地垂眸盯着宇文柏的动作。
宇文柏的动作已经很轻柔了,崔停清一直怕疼,咬着后槽牙无声流泪。脖颈有些酸涩,宇文柏抬头活动之时,瞥见崔停清悲壮的神情,意识到自己下手太重,将她弄疼了。
他害怕看到崔停清的眼泪,慌忙说道:“你别哭,我一会儿动作轻一点。此处只有你我二人,若是觉得疼了,你与我说便是,无须忍。”
双眸通红的崔停清吸了吸鼻子,“不碰都疼,更别提要处理伤口了。你就正常处理吧。”
别管我,越管我,我哭得越厉害。
回去的路程有些远,崔停清在车上迷迷糊糊睡着了,那身好看的黑斗篷铺在她身上。不知是因为今日事情多,还是身上伤口疼痛、马车摇摆,她睡得不安稳。
马车在山路裏左右摇晃,她的脑袋跟着乱晃。突然一个大颠簸,她的身子一歪,宇文柏眼疾手快伸出手挡住她的脑袋,避免撞到车壁上。为了让崔停清睡得更安稳,宇文柏挪动自己的身子,来到崔停清身旁,将崔停清的脑袋放到自己的腿上。
心神不宁,宇文柏手中拿着的书,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戴在手腕上的佛珠被他取了下来,指尖一圈又一圈地捻过佛珠,企图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刚入城,宇文柏发现崔停清的面颊突然泛红,他伸出手触摸崔停清的额头,发现其脑袋发热。
她脚上的伤口感染,加之经历的事情一波三折,突然发热。
“再快些。”宇文柏冷声吩咐车外驾车的人。
马车突然疾驰,缩短一半时间来到崔府门前。
早在门外等候的卢苒蔚和崔伯长以及崔思岑伸长了脖子,看到宇文府的马车,提着的心稍稍落下。
等不到崔停清从马车内下来,几人脸上尽是疑惑。
宇文柏抱着昏迷不醒的崔停清下马车,几人脸色覆杂,上前几步。卢苒蔚问道:“宇文少卿,这是……”
“崔小娘子今日上值外出执行任务,不慎受伤,伤口感染引起发热。她住哪个院子,我抱她进去。”
将人放到床榻上,宇文柏还不愿离去,想等府医结果,却被崔伯长请了出去,婉言送出崔府门外。
两人站在崔府门外,崔伯长客客气气道:“改日我们定将登门道谢。”
宇文柏立刻托起崔伯长的手,“伯父客气了。宇文府会尽快派媒婆前来纳采,取得生辰八字送去天机阁,好完成这桩陛下赐下的婚事。”
崔伯长脸上神情一僵,思前想后,缓缓道:“虽说你们二人有陛下赐婚诏书,但诏书并未让你们何时完婚,此事不宜着急。停清这孩子,打小就想进入大理寺,为民申冤为国除害。
若非陛下赐婚,她定然会更快乐。一方院墻阻挡不住她,而我也希望,她此生能幸福顺遂。你们二人不知为何,陛下瞧着有眼缘。容伯父问你一句真心话,你当真喜欢停清吗?”